第6章 共謀
楚擎走後，昭律帶著司寧自靜思崖返回主峰。
一路青石小徑，藍雪花與雪滴花沿路盛放，素白淺藍綴滿枝頭，風一吹，細碎花瓣輕揚，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司寧跟在他身後幾步遠，身形單薄，垂著眼，看上去溫順又安靜。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前世那百年，她也是這樣亦步亦趨，小心翼翼捧著一顆心追在他身後，恭敬、順從、傾盡所有，到最後卻落得那般下場。
一想到這裡，她便恨得牙癢，指尖暗暗收緊，恨不得立刻拔出佩劍，從他後背狠狠刺進去。
昭律步履沉穩，走在前方。
他雖未回頭，卻敏銳察覺到身後那縷氣息忽冷忽熱，忽而怨毒、忽而緊繃，與方纔溫順模樣截然不同。
眉峰微蹙，他驟然停步。
司寧想得太過入神，一時收勢不及，整個人輕輕撞在他後背。
單薄的身子微微一震，她猛地回神，眼底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恨意慌忙斂去，瞬間換上惶恐無措。
“師、師尊……”
昭律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氣氛一時安靜得有些尷尬。
他目光落在她尚有幾分慌亂的眼，沒有追問，隻淡淡開口：
“你心緒不寧，雜念太深。”
他指尖微抬，一道溫和靈光注入她眉心，“本座傳你一套澄心七式，劍法不重殺伐，隻重定神清心，你好生修習，先把心靜下來。”
“是，弟子遵命。”
司寧垂首應下，聲音柔柔順順，再看不出半分異樣。
主峰之上，朝夕相對，氣氛一日比一日溫和。
昭律依舊清冷寡言，卻處處藏著不自知的溫柔。
天微亮時，他會在花下等她一同練劍，親自糾正她招式，指尖偶爾碰到她的手腕，也會不動聲色地收回，自持守禮，從無半分逾越。
她練劍累了，他便默不作聲遞過一盞溫好的靈茶；她靜坐調息，他便在一旁看書，周身氣息安穩，讓她不知不覺便能放鬆下來。
夜晚風涼，他會淡淡叮囑一句“夜深露重，早些歇息”，語氣平淡，卻比這世間所有的話語都要暖心。
司寧一一受下，乖順得不像話。
她會乖乖練劍，會輕聲應“是，師尊”，會在他看過來時低下頭，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溫順又無害。
她繼續依賴他，靠近他，眼底笑意淺淺，看上去真像百年前那大膽溫柔，安心侍奉師尊的好徒兒。
兩人之間因著那日一吻而產生無形的隔閡，在這幾日裡一點點消融。
連山間花香，都似多了幾分曖昧溫柔。
昭律看她的目光，也漸漸柔和。
隻是他始終恪守分寸，言行自持，從不多言，不多碰，不多望。
他知道自己心已動，卻更知道，師徒有別，仙途有道，不可妄動，不可深陷。
可他不知道。
他每一分溫柔，都成了紮在司寧心頭更尖的刺。
白日裡，她仰著頭看他，眼神乾淨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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