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失態1
大殿之上，依蘭香氣緩緩漫過每一寸角落。
昭律剛要開口定下出兵之期，體內忽然竄起一股詭異的燥熱，順著靈脈直衝四肢百骸。
束腹帶勒得本就緊繃，此刻更是像要嵌進肉裡，胎氣被引得陣陣不安，細密的痛感順著腰腹蔓延開來。他指尖猛地攥緊扶手，指節泛白，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呼吸驟然亂了，原本清冷淡定的眉眼間染上一層壓抑的潮紅，唇色卻泛著不正常的淺白，連脊背都綳得發僵。
失態。
在全仙門宗主麵前，最不該出現的失態，偏偏在這一刻發生。
溫守雍最先察覺異樣，抬眼皺眉：“昭律宗主？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淩執中目光銳利，直接開口：“可是靈力出了岔子？衡天宗宗主若是狀態不穩，這抗魔大局，如何放心交託？”
蘇慎行沉聲：“昭律宗主，若是身體不適，不妨直言，仙門同袍，不必強撐。”
沈定澄鼻息微動，似是察覺到他氣息紊亂，眉頭緊鎖：“你體內靈力浮動異常，並非舊傷，更像是……被藥性引動。”
夜姒眯起眼，笑意淡去幾分，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昭律宗主這模樣，可不太好看啊。”
細碎的議論聲在殿中響起，有質疑，有探究，有冷眼，有不屑。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昭律咬著牙，將喉間的悶哼死死咽回去，小腹的墜痛一陣強過一陣，他甚至不敢彎腰，隻能死死挺直脊背，維持著最後一點宗主的體麵。
他不能倒。
不能在此時，在眾人麵前，露出半分脆弱。
楚擎見狀，心頭一緊，當即上前一步，朗聲開口，硬生生將所有目光拽回自己身上：
“諸位宗主稍安勿躁！昭律宗主連日操勞抗魔事宜，靈力耗損過巨，一時氣息不穩而已，並非大事！”
他不等眾人再追問，直接丟擲對策，穩住局麵：
“魔族如今氣焰囂張，正等著看仙門內亂。之前我與昭律宗主定下一年之期，仙妖兩方，假意內部相爭、對外示弱，擺出不合之態迷惑魔族，實則暗中整兵、秘密操練。”
楚擎握拳，語氣堅定：
“時間提前，就定在三月之後，待各方兵力齊備、陣法大成，再一舉合攻，殺魔族一個措手不及！”
淩執中略一沉吟：“假意相爭，暗中整兵……此法可行，能麻痹魔族。”
沈定澄點頭：“三月時間，足夠安瀾府佈下氣息屏障，防止訊息泄露。”
溫守雍：“我正心宗會配合放出假訊息，誤導魔族探子。”
蘇慎行：“理微閣即刻開始加固陣基，三月後，必能守住防線。”
夜姒輕笑：“合歡宗的幻境，正好配合演戲，保證逼真。”
眾人一時應和，將方纔昭律失態的尷尬揭了過去。
昭律坐在主位上，依舊渾身緊繃，痛苦一分未減，卻終於借著這個間隙，勉強穩住了渙散的氣息。
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按著小腹，指腹冰涼，冷汗已經浸透了內層衣料。
他抬眼，目光下意識掃過殿外暗處。
彷彿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正靜靜望著他狼狽強忍的模樣，帶著一絲快意，一絲冷漠。
昭律心口，猛地一沉。
他指尖死死摳著扶手，冷汗順著下頜滑落，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抬眸看向殿中眾人，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今日……議事到此為止，諸位……先退下吧。”
可他話音剛落，一股清冽又帶著幾分甜膩的氣息，悄無聲息從他周身漫開——
是石楠花香。
那香氣本就淡，可在依蘭香與青靈草藥性的雙重催動下，此刻竟不受控製地越來越濃，一點點蓋過殿內的熏香，鑽進每個人鼻息。
幾位宗主都是修為高深之人，嗅覺何等敏銳。
最先變色的是沈定澄，他猛地皺緊眉頭，鼻息微動，眼神瞬間變得古怪。
“這氣味……”
溫守雍臉色一僵，下意識看向昭律，目光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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