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溫存（甜）
司寧穩穩將人抱在懷裡，一下一下輕拍著他汗濕的後背。
昭律渾身脫力，軟趴趴地倚在她懷中，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臉頰貼著她的頸窩，呼吸輕淺又虛弱，溫順得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師尊。
她低頭，目光不自覺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裡，正懷著她的孩子。
這般脆弱溫順、毫無防備，又帶著她血脈牽連的模樣，軟得讓人心尖發顫。
司寧喉間微緊，竟生出一種荒謬的暖意
——好像他們不是愛恨糾纏的師徒，不是前世血海深仇的仇人，隻是世間一對尋常相守的夫妻。
“師尊……”她輕聲開口，聲音自己都沒察覺地放柔，“還疼嗎？”
昭律閉著眼，氣息微弱：“……不疼了。”
隻是身子虛，靠在她懷裡，連掙紮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別亂動，我抱著你。”
司寧調整姿勢，讓他躺得更舒服些，手掌虛虛護在他小腹旁，不敢真的觸碰，卻又捨不得移開。
此刻的他太乖了，乖得讓她心頭髮燙，幾乎要沉溺在這片刻的安寧裡。
真溫馨啊。
溫馨得像一場一碰就碎的夢。
她心口猛地一縮。
指尖微微收緊。
假象。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提醒自己。
這都是假象。
他今日這般溫順，不過是經脈被鎖、身體虛弱、腹中拖累。
他今日這般依靠，不過是別無選擇。
一旦他恢復力氣，一旦他脫身離去，依舊會是那個冷漠絕情、將她推入深淵的師尊。
前世剜心之痛、魂飛魄散之苦、被最信任之人棄如敝履的絕望……
樁樁件件，都還在骨血裡疼著。
她不能忘。
不敢忘。
若是沉溺在這片刻溫柔裡，覺得他可愛、覺得他心軟、覺得他們可以就這樣安穩下去，
那纔是真的，對不起前世慘死的自己。
司寧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溫柔，已被一層冰冷的清醒覆蓋。
可懷裡的人實在太軟、太輕、太依賴她。
她動作依舊輕柔，一下又一下，安撫著他顫抖的脊背。
嘴上輕聲哄著，心卻在反覆告誡：
別動心，別心軟，別當真。
這溫馨，全是假的。
昭律似是察覺到她一瞬的僵硬，微微蹭了蹭她的懷抱，聲音含糊：
“司寧……？”
“我在。”司寧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聲音聽上去依舊溫和，
“別動，再歇一會兒。”
隻是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的發白。
洞府之內溫暖如春，隔絕了外麵所有風雪與殺伐。
司寧將昭律穩穩抱在膝上，讓他半靠在自己懷裡，既不壓著小腹，又能讓他徹底放鬆。
昭律身子依舊虛弱，軟趴趴地倚著她，不再像往日那般清冷疏離，眉眼間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溫順。
司寧的手指輕輕梳過他汗濕後又漸漸乾爽的發，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脊背緩緩安撫，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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