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是我的
蘇崖指尖仍搭在昭律腕上,眉頭微蹙,語氣愈發凝重:
“前些日子你脈象虛浮散亂,胎氣被氣血虧空掩蓋,診不出來,如今身子漸復,滑脈才顯了出來。
隻是脈象浮而無根,胎氣極不穩,仍有滑胎之險,需得絕對靜養,不可憂思,不可動氣,更不能勞累分毫。”
孩子。
又是孩子。
可這孩子的來歷,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頭。
傾郎館裡那些模糊的、帶著惡意的身影,那些無法掙脫的踐踏與屈辱,一幕幕在腦海裡翻湧。
他連是誰都不知道,卻要懷著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連質問、連憎恨都找不到物件。
滿心的屈辱、絕望與自我厭棄交織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蘇崖見他臉色驟白,剛要開口叮囑“務必靜心調養”,話音還未落地,
昭律猛地偏頭,一口鮮血直直嘔了出來,濺落在身前的被褥上,刺目得驚心。
“昭律!”
“公子!”
蘇崖與司寧同時失聲驚呼。
昭律被司寧與蘇崖慌忙攙扶著,胸口劇烈起伏,嘔出的血還沾在唇角,蒼白的臉上滿是破碎的痛苦。
他死死攥著身前的被褥,指節泛白,空洞的眼翳裡翻湧著極致的抗拒與絕望,聲音嘶啞破碎,一遍遍重複著:
“它不能留……不能留……”
他的腦海裡瘋狂叫囂著,傾郎館裡那些不堪的畫麵、那些刻入骨髓的屈辱,全都和腹中這個突如其來的生命糾纏在一起。
他連這孩子的生母是誰都無從知曉,這不是期盼而來的血脈,不是人間小院裡那份溫柔的延續,
是他劫難的烙印,是他淪為玩物的鐵證。
這樣的孩子,是恥辱,是枷鎖,是提醒他永墜黑暗的噩夢,怎麼能留?
心口的劇痛與腹中微弱卻真實的胎氣交織,讓他渾身發抖,
他掙紮著想要推開攙扶的手,語氣裡帶著近乎偏執的決絕:
“打掉它……我不要……這是屈辱……我不要留著它!”
司寧死死抱住搖搖欲墜的昭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讓他看見,隻能哽咽著安撫:
“公子,別激動,你身子受不住……”
蘇崖臉色凝重,連忙按住昭律的脈門,急聲道:
“不可動氣!你本就胎象不穩,再這般激動,不僅孩子保不住,你的性命也要搭進去!”
可昭律什麼都聽不進去,滿心隻有那深入骨髓的屈辱感,
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一遍遍呢喃著“不能留”,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淚的重量。
司寧看著他麵色慘白、渾身發抖,整個人一頭紮進黑暗的夢魘裡,語無倫次。
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妖童的偽裝,指尖一凝,徹底解開了偽裝的幻術。
光暈散開,少女的模樣驟然浮現——
眉眼依舊,卻不再是那副懵懂溫順的妖童神態,而是眼底藏著千般萬般的疼與急,是獨屬於司寧的模樣。
“是你!”蘇崖猝不及防,瞳孔驟縮,隨即又迅速斂去驚色,隻沉聲道:
“先穩住他!”
他早覺妖童氣息古怪,此刻真相落地,反過來第一時間按住昭律的脈門,目光緊鎖他的狀況,絲毫不敢分神。
司寧蹲在地上,扶著昭律的雙臂:
“師尊,你看看我,是司寧,是司寧!”
昭律茫然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翳裡模糊的映出司寧的臉,愣了片刻,隨即猛地紅了眼,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是你……是你!”
他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指節泛白,淚水混著唇角未乾的血漬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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