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鎮壓
妖界大殿妖氣沉凝，盤龍柱上纏繞的暗紫霧氣流淌不息，殿中早已備好妖界疆域圖，楚擎見二人已站定，直接步入正題，語氣急切又敬重。
“昭律宗主，邊境三尊大妖已經割據三月有餘，屢次挑釁妖界守軍，再放任下去，必會動搖本主根基。”
昭律立在玉階之下，身姿挺拔如鬆，麵上依舊是不染塵俗的清冷淡漠，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極輕地綳了一下。
腹中那陣持續的脹痛隱隱作祟，沉墜悶澀，像有重物堵在丹田上方，每一次輕微的靈力運轉，都會牽扯出細微的不適感。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並非昨夜靈力紊亂所致，而是腹中深處那枚從獻祭女子bao中煉出的毒丹，正悄然紮根生長、蠶食靈脈，緩緩沉向丹田。隻當是一時內腑不順，調養過後即可。
隨即強行以大乘修為壓下異樣，冷眸掃過攤開的疆域圖，語氣平穩無波。
“不必迂迴，本宗既已應下，便直接以武力鎮壓。”他指尖輕點圖中三處妖氣最盛的地界，黑風淵、血骨林、萬魂窟，“三尊大妖分而破之，先剿實力最強的黑風淵主妖，震住其餘兩尊，再逐一清剿，一勞永逸。”
楚擎聞言大喜，連忙上前附和：“宗主所言極是！本主早已備好妖兵，隻等宗主一聲令下，便可直搗黑風淵！隻是那大妖修為深厚，又佔地利……”
“無妨。”昭律淡淡截斷，周身仙氣清冽，大乘威壓無聲散開，壓得殿中妖氣都微微收斂，“本宗出手，片刻便可鎮壓。”
說話間，腹中脹痛又重了一分，悶得他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昭律眉峰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運轉靈力想要疏解，卻不知這一縷溫和靈力，恰好成了毒丹的養分，讓那枚隱在靈脈間的毒物，又悄無聲息地壯大了一絲。
司寧安靜立在昭律身側半步，垂著眼睫，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聽得懂他話語裡的篤定，也感受得到他體內那枚毒丹安穩生長的異動，更清楚他此刻隱忍的腹中脹痛，正是毒丹噬體的開端。
可他一無所知，依舊高高在上，依舊以救世者的姿態，為他人平定禍亂。
司寧唇角彎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聲音溫順輕柔，恰到好處地開口：“師尊運籌帷幄，定能蕩平妖祟，助妖主穩固妖主之位。”
她的聲音輕柔無害，落在昭律耳中，隻是尋常弟子的恭敬附和，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多餘神色，隻望著疆域圖，語氣決斷：
“即刻出發，速戰速決。”
楚擎立刻應聲傳令，大殿內氣氛肅然，隻餘軍令與腳步聲交錯。
昭律不再多言，足尖一點地麵，清冽仙氣驟然炸開，身形如驚鴻直掠而上，轉瞬便站上了妖界天幕最上端。
他立在雲層與妖氣交匯的最高點，廣袖迎風舒展，大乘修士的威壓如山海般傾瀉而下，籠罩整片妖界疆土。
下方，楚擎一聲令下，早已整裝待發的妖界大軍如潮水般湧出，直奔黑風淵。
昭律垂眸俯瞰，指尖凝出淡金色仙力，隔空一按——
無形的禁製自天幕落下，狠狠釘入黑風淵地底，本就躁動的大妖連反抗之力都無，瞬間被妖力限製陣死死加固封印，淒厲的嘶吼悶在淵底。
大軍毫不停歇，轉戰血骨林、萬魂窟。
昭律立於最高處，始終未動半步，隻憑隔空施法，便接連為兩處禁地加固了最強妖力枷鎖，將盤踞多年的大妖一一鎖死。
不過半炷香時間，三處禍亂徹底平定，楚擎的妖主之威瞬間站穩，妖界上下再無敢公然反叛之輩。
可這份雷霆手段，也讓暗處蟄伏的其餘大妖心驚膽寒，看向天幕上那道白衣身影時，眼底滿是刻骨嫉恨與忌憚。
人群之中，沈定澄全程仰頭看著，臉色一點點發白。
他原以為昭律不過是修為高深的衡天宗主，卻從未想過，其力量已強到足不出陣、一念平妖的地步。
無需廝殺，不必近身，隻站在最高處輕抬指尖，便讓整片妖界俯首稱臣。
那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實力，不是威嚴，是深不見底的恐怖。
沈定澄掌心沁出冷汗，下意識攥緊了劍。
他忽然明白，此人若真要成為敵人，恐怕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不會給他們。
而天幕之上，昭律緩緩收回仙力，腹中那陣熟悉的脹痛再次捲來，沉澀悶痛纏上丹田。
他眉峰微蹙，隻當是連續施法耗力過甚，全然沒察覺，體內那枚毒丹，已在他剛剛運轉仙力時，又悄悄吸飽了力量，長得更深、更穩。
他落回地麵，衣袂不染半點塵埃，神色清淡如常。
楚擎率眾快步上前，滿麵恭敬拜謝：
“多謝宗主出手，助本主穩固妖界！”
昭律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隻是指尖不自覺按了按小腹：
“履約而已。”
殿外妖氣漸平，沈定澄不動聲色地側身，悄無聲息走到司寧身側，目光掃過眾人簇擁中的昭律，壓低聲音，隻用兩人能聽見的氣聲確認了一句：
“成了？”
司寧眼睫微垂，視線落在被眾妖恭敬圍在中央的白衣身影上，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冷弧，極輕、極淡地點了一下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無需多言。
沈定澄見狀，也閉了嘴，收回目光，與她並肩立在角落。
兩人一左一右，安靜得像兩道無關緊要的影子，卻一同抬眼，靜靜望著那被妖主楚擎率眾拜謝、風光無二的昭律。
昭律身姿挺拔，仙氣凜然，正淡淡受著眾妖的敬意，還是那副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宗主模樣。
風掠過妖界大殿，捲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殺氣。
無人說話，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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