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救了黑道大哥後（11）
車停在B區入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送時聽的人幫她拉開車門，退後兩步，等她下車之後關上門，車就開走了。
B區的巷子還是那個樣子。
垃圾堆、臭水溝、斷了一截的路燈杆子，電線在頭頂上纏成一團一團的。
她拎著箱子走過巷口的時候，幾個蹲在牆根抽煙的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快速移開了。
她直接去了政府。
B區的政府就是一棟三層的灰樓，外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的紅磚。
門口掛著個牌子，字跡模糊得看不清。
台階上有兩個人在喝酒，看到她來了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道。
時聽推門進去，一樓大廳的燈是壞的，隻有走廊盡頭有一盞日光燈。
辦事視窗關著，擋板上麵貼著一張發黃的紙，寫著辦公時間。
她走到最裡麵那間辦公室門前，門開著，裡頭幾個人正圍著桌子打牌。
她沒敲門，直接走進去，把那箱錢往桌上一拍。
牌被震得跳起來，幾個人同時抬頭。
“把姓於的叫出來，我要買樓。”
時聽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兩條腿往桌沿上一擱，後背靠著椅背，像個大爺一樣。
她的手指頭在箱子蓋上敲了兩下，篤篤的。
打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認出了她，站起來快步往樓上跑。
剩下的人把牌收了，縮到角落的椅子上坐著，沒人敢說話。
時聽等了一會兒。
樓梯上傳來拖鞋拍打腳底的聲音，從三樓一路響下來。
於陽從樓梯口拐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背心，下麵是條大花短褲，腳上踩著人字拖。
他走到桌子對麵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人字拖掛在腳尖上晃悠。
“幹什麼？”他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時聽一眼，“還買樓？你哪來的錢？”
時聽沒說話，伸手把箱子的鎖扣開啟，箱蓋往上一掀，轉過來對著他。
辦公室安靜了。
日光燈還在頭頂嗡嗡地響，但沒人聽見。
於陽的目光釘在箱子裡，嘴巴微微張著。
角落裡的那幾個人脖子伸得老長，其中一個站起來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來。
於陽吞了口口水，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
“時聽……”
他的聲音有點飄，像是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你他媽搶劫去了？”
時聽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聲，箱子都震了一下。
她的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
“我是會搶劫的人嗎？”
她瞪著於陽，眼睛圓圓的，腮幫子鼓著。
於陽被她這一瞪，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
他的目光從箱子上移開，看了看她的臉，又移回箱子，又看了看她的臉。
“那……這錢？”他小心翼翼地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
時聽把後背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抬起來，嘴角收回來抿成一條線。
她看著於陽，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掃過去，像是在看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
“我有我的人脈。”她說。
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故意拖出來的那種慢。
她的眉毛微微挑著，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整張臉上寫滿了“你不配知道細節”這幾個字。
於陽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然後他的眉頭慢慢鬆開了，肩膀也塌下來，往椅背上一靠。
他信了。
因為時聽就算把B區所有賭場、當鋪、黑市攤位全搶一遍，也搶不出這麼多錢。
這箱子的厚度，夠買下這條街上所有房子。
於陽把人字拖從腳尖上撈回來穿好，坐直了身體，兩隻手搭在桌沿上，表情從剛才的震驚變成了正經談生意的樣子。
“行，”他說，下巴朝箱子的方向點了點，“要哪兒？”
“先給我來東區的一棟樓。”
於陽嘴角抽了一下：“暴發戶。”
時聽的眉頭皺起來，不高興了。
“少管我的事。”她說，聲音硬了半度。
於陽看著她皺起來的眉頭，張了張嘴，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
他低下頭，拉開桌子旁邊的抽屜，在裡麵翻了兩下，抽出一個資料夾。
資料夾是灰色的，邊角捲起來了，上麵壓著一道一道的摺痕。
他把資料夾開啟，從裡麵抽出幾張紙，紙麵發黃，邊角缺了一塊，上麵的字是用圓珠筆寫的，歪歪扭扭的。
“行行行，”他把紙往桌上一拍，又從抽屜裡摸出一支筆，“先簽合同付訂金。”
時聽把紙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上麵的字她認識大半，有些看不太懂，但她沒問，拿起筆在最下麵那根線上歪歪扭扭地寫了自己的名字。
於陽把合同抽回去看了看，折了兩折塞進資料夾裡。
“我明個兒去黑哥那裡幫你辦。”
他說“黑哥”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他說話是懶的，像一塊抹布在桌麵上蹭來蹭去。
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抹布被擰乾了，聲音變緊了。
B區沒有規矩，但如果非要說有一個人能讓所有人都聽他的話，那就是黑哥。
他的拳頭就是B區的法律。
誰佔了誰的地盤、誰搶了誰的貨、誰在誰的場子裡鬧事，最後都要到他那裡去說。
得虧有他，不然B區政府的地產早就被人搶光了，一棟樓都剩不下。
時聽點點頭，把箱蓋合上，鎖扣扣好，拎著提手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轉身往外走，步子還是那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於陽一眼。
“走了。”
於陽還坐在桌子後麵，手裡捏著那個灰色的資料夾，朝她揮了揮手。
時聽拎著箱子走出灰樓。
台階上那兩個人還在喝酒，她沒看他們，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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