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救了黑道大哥後（1）
巷子盡頭是垃圾堆。
三月末的夜風還帶著涼意，把腐爛的菜葉味和鐵鏽味一併卷過來，糊在人臉上。
時聽蹲在三樓的窗檯邊，看巷子裡那幾個人已經轉了快兩圈。
六個。
穿得亂七八糟，手裡提著鋼管和西瓜刀，B區最常見的野狗打扮。
他們圍著一個牆角，牆根那兒靠著個黑影，看不清臉，隻看見一雙皮鞋。
賊亮，跟這地方格格不入。
野狗們在笑。
“操，這鞋真皮的。”
“皮帶也是好東西，抽了抽了。”
“等等，先翻錢包。”
黑影動了一下，悶哼出聲。
時聽舔舔嘴唇，把木刀從窗台上拎起來。
該下去了，這幫人堵的是時聽平時睡覺的樓道口。
三樓，跳下去有點高。
時聽踩著空調外機落到二樓雨棚，再從雨棚邊緣盪下來，落地時悄沒聲兒。
野狗們背對著時聽，正起勁兒地扒那人的衣服。
“錢包呢？操，這逼藏哪兒了？”
時聽走過去，木刀敲了敲最後麵那位的後腦勺。
“讓讓。”
他回頭，還沒看清時聽長什麼樣，木刀已經抽在他臉上。
橫著的，從左邊顴骨掃到右邊嘴角，人直接飛出去撞牆，嘴裡冒血沫子。
剩下四個轉身。
“哪來的——”
第二個倒得快，時聽懶得廢話。
木刀不長，但夠沉，硬木的，抽人比鐵棍還疼。
時聽側身躲過西瓜刀，刀背砍在他膝蓋外側，他叫了半聲就跪下去，時聽補一腳踹臉，後腦勺撞地，不吭氣了。
剩下仨對視一眼，鋼管掄過來。
三分鐘。
巷子裡安靜了，隻有呻吟聲此起彼伏。
時聽踩著最後一個的臉走過去，站到牆根那人麵前。
他靠著牆，低著頭，看不清楚。
但那雙皮鞋確實亮，皮帶上還有暗紋，西裝也是好料子。
雖然現在被扯得亂七八糟，領口撕開，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衫，沾著血。
血是他自己的，腰側洇開大片深色，還在往外滲。
時聽蹲下來，木刀沒離手。
他抬起頭。
三七分的背頭散落幾縷，搭在額前。
眉眼生得端正，鼻樑挺直，本來該是個養尊處優的長相。
但左眼一道疤，從眉尾劃下來，斜斜切開眼瞼，沒傷著眼珠子，卻讓整張臉都變了味道。
他看著時聽，眼睛黑沉沉的，沒有求救也沒有感激的意思。
就是看著。
時聽不喜歡被人這麼看。
木刀抵住他喉結，伸手摸他西裝內袋。
錢包摸出來，皮的。開啟，現金一遝，時聽飛快數了數。
正好三千。
時聽數錢的時候，虞新正看著她。
巷子裡光線暗，就靠垃圾堆對麵那根電線杆子上頭的燈泡，黃慘慘地照下來一圈。
她蹲在那兒，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拉鏈拉到下巴，袖子長出來一截，把手指頭都蓋住大半，隻露個指尖在那兒撚鈔票。
紮著馬尾，臉小下巴尖，眼睛又圓又亮，像貓，或者貂。
看起來像未成年。
她數完了，把錢疊好塞進口袋，抬頭。
兩個人對視上。
她眼睛從他臉上過了一遍，沒什麼表情，淡淡瞥開，然後低頭去看他那雙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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