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沈曼諾將手上的檔案迅速合上,開啟了門。
一張精緻的麵容出現在帽子下,落到她的眼裏,秦嬌仰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好久不見。”
“嗯。”沈曼諾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略顯失落,“就一個‘嗯’?”
“唉,諾姐你好冷漠,咱們可好久沒見過麵了。”
沈曼諾看了她一眼,讓出身讓她進來,“最近太亂了,別亂跑。”
“哪有亂跑。”秦嬌有些不滿地嘟起了嘴,“我這不是想你了嗎,而且——”
“現在你這裏應該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沈曼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她歎了口氣,“隨你吧。”
秦嬌嘴角的弧度彎了下來,蹙起了眉,“發生什麽事了?”
沈曼諾的臉上常年都像是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冰,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可現在的疲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的腦海中閃過最近發生的事情,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
“是傅燃,姐姐要幫他對不對?”
沈曼諾沒有說話,隻是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秦嬌的心中本就對這件事不滿,再加上沈曼諾沉默的態度,她心中的怨氣幾乎要從心底噴湧而出。
“為什麽不阻止姐姐,她的精力根本就不應該浪費在這些不想幹的人身上。”
“你以為我沒勸她嗎?”沈曼諾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她認準的事情,就算有再多人勸都沒用。”
秦嬌的拳頭倏然攥緊,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管怎樣,傅燃都不能救!”
“諾姐,你比我更清楚沈翼的作用,如果說我們帶不走沈翼,那傅燃就是給我們的又一次機會。”
沈翼在醫學和藥物研製方麵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可是卻沒有任何幫助她們的理由,甚至對她們之前丟擲的橄欖枝都置之不理,可是現在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隻要傅燃醒不過來,傅燼就一定會讓沈翼出手。
可沈翼的醫學造詣再高,他也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弄清荼蘼這種東西。
所以這個時候,就是尋求合作的最好時機。
“你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到過。”沈曼諾淡淡抬眸,語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更不要當著她的麵說。”
沈曼諾的話並沒有熄滅她心中的想法,“我並不覺得我的想法有什麽問題。”
她頓了一下,“傅燃等不等得及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隻要傅燃還躺在醫院,傅燼就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救他,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有正當的理由讓沈翼研製荼蘼的解藥。”
沈曼諾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那傅燃呢?”
“你要知道,傅燃的體內沒有任何的抗體,他撐不了那麽久。”
“那我們更要抓緊時間,現在的他纔是最有價值的時候……”
“秦嬌……”沈曼諾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瞭解傅燃這個人,可是沁薇顯然是已經把他當做自己人了。”
“他又不是我的自己人,我為什麽要顧全他?!”她漆黑的瞳孔中透露出一種病態的偏執。
“我隻知道,我想要姐姐活,他若是命大活了下來,那說明他命不該絕,他要是死了,我自然會把他當恩人對待,每個月多給他燒些紙錢。”
“夠了。”
她知道秦嬌跟蘇沁薇一樣,都是認準了事情就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人,想要勸秦嬌打消這樣的想法,就跟勸蘇沁薇放棄救傅燃一樣,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麽做,沁薇會怎麽想?”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姐姐。”她抿了抿嘴,“姐姐會理解我的。”
“她做事死腦筋也就算了,你怎麽也那麽固執?”
“這不是固執。”秦嬌臉色一正,一臉認真。
她可以為了任何事讓步,但是唯獨在這件事上,她一步也不會退。
“諾姐,這件事情你別管,我有自己的打算。”
看著秦嬌這副堅持的模樣,沈曼諾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晚了。”
她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沈曼諾不慌不忙地坐回椅子上,重新開啟剛才的資料夾,她的目光在上麵隨意地瀏覽著,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心不在焉。
“救傅燃的藥已經被送去檢驗了。”
秦嬌麵色一僵,她的拳頭緊緊地攥起,“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現在結果應該也快出來了。”
“這藥不能給!”
“不能給也得給。”沈曼諾沒有抬頭,“這不是你說了算的,這是她的意思。”
她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堅決,“無論如何,這藥都不能給,隻要這藥還沒到傅燃的嘴裏,我就一定會把它弄到手。”
沈曼諾皺著眉,她抬起頭看著秦嬌,平靜的目光中卻透露出一絲警告。
秦嬌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卻依舊沒有動搖自己心中的想法。
“放心吧諾姐,今天就當咱們兩個沒見過,你也沒跟我說過這些事情,就算被姐姐知道了,這件事也跟你沒關係。”
聽到她的話,沈曼諾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複雜神色,“你真的想好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如果傅燃真的沒事了,那沈翼也就沒有理由去研製荼蘼的解藥了。”
“或許……”
沈曼諾閉上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倦色,“我們不應該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沈翼一個人的身上。”
“那也總比沒有希望好。”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要麽從一開始就不要給她希望,否則她一定會緊緊地攥著那一絲希望永不放手,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算了,隨你吧。”
沈曼諾的手輕輕扶著額頭,在秦嬌轉過身去的那一刻卻突然叫住了她。
“對了——”
“醫院裏的事處理好,別留下什麽把柄。”
秦嬌動作一頓,“難怪你看見我一點也不意外,原來早就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了。”
沈曼諾沒有說話,其實就算蘇沁薇不說,她也能知道秦嬌已經回來的訊息,甚至知道的要比她知道的訊息多的多。
“放心吧,那邊的事情我會處理好,本來這次來也是想告訴你一聲的,不過現在看來,也沒有什麽必要了。”
沈曼諾輕歎一聲,扶著額頭的手也放了下來,她看著秦嬌離開的方向,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