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薇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傅總，你要是真覺得我是你的恩人，你就應該尊重我的選擇，不要強製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這樣做我會很不高興的。”
傅燼的表情依舊嚴肅，“你想做什麽，是你的自由，但是自由也該有個限度，拿自己的生命健康開玩笑，那不是自由，那是任性。”
“行行行，我任性行了吧。”蘇沁薇賭氣著開口。
就算她把天說出個窟窿來，傅燼都不會改變主意，她現在是真的沒招了。
傅燼的臉色閃過一絲動容，他歎了口氣，示意馮醫生上前。
“蘇小姐，您看您要不要先坐下來……”
蘇沁薇重新坐了下來，擺爛似的伸出胳膊。
看著蘇沁薇的動作，他不由得愣了一下，“蘇小姐，我是西醫。”
“西醫怎麽了？”蘇沁薇歪了歪頭，“望聞問切你不懂？”
馮醫生拿著聽診器的手頓在了半空，“我懂。”
“那你就是不知道該怎麽給我開藥嘍？”
“怎麽開藥還要等我檢查完以後再說。”
“那你快檢查啊，愣著幹什麽，你知不知道病人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我知道……”
蘇沁薇失望地搖了搖頭，“不，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會說那麽多話了。”
“你從哪個學校畢業的，你老師難道沒教過你嗎，病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的。”
馮醫生張了張嘴，“我……”
她歎了一口氣，“馮醫生，醫生的職責是治病救人，我相信你也是一樣的，憑你的能力，你應該待在那些大醫院裏拯救更多的病人，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裏的，你真得甘心一輩子待在傅燼的身邊，失去你當醫生的初心嗎？”
馮醫生的目光由疑惑，再到茫然，他的大腦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蘇小姐，我……”
“馮醫生，我懂你的感受，每次看到那些病人在水深火熱中掙紮，可是你卻隻能待在傅燼的身邊哪也不能去，你的心裏一定很難受……”
“他難不難受我不知道，我看你現在倒是不難受了。”
“我本來就不難受了！”
傅燼笑了，被氣的，他忍無可忍地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當著我的麵，套路我的私人醫生，還撬我的牆角？”
蘇沁薇不滿地咬了他一口，看他皺著眉鬆開了手，擦了擦自己嘴上的口水。
“你也說了，他是你的私人醫生。”
她扭頭看向馮醫生，“你的老闆受傷了，馮醫生，你不去看看？”
馮醫生的身體轉了個弧度，他剛邁開步子，傅燼就抬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蘇沁薇。
蘇沁薇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卻依舊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幹嘛？你要咬回來啊？”
“你在害怕什麽？”
“我能害怕什麽？”她的目光不自在地閃爍了幾下，“你也太敏感了吧，要不要再給自己請個心理醫生？”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巧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在吵架這方麵，她還從來沒有輸過，她稱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
傅燼額頭的青筋時隱時現，對他來說，遇到嘴硬的人，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總能找到一個辦法撬開他們的嘴，可是現在，他遇到了有史以來最難的一個問題。
眼前這人，滿嘴胡言亂語，無論問她什麽，她都是胡攪蠻纏亂說一通，就是說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偏偏自己還沒法子跟她動手。
傅燼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目光帶著審視。
“你不想檢查隨你便，隻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的事情我就再也不過問了。”
“你說。”
“你是怎麽回來的。”
蘇沁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傅燼。
傅燼的眼神冰冷的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因為他態度的轉變而凝滯了下來。
“需要我給你解釋一遍嗎？”
“我派人查過，當初在罪惡城的那些孩子幾乎都被送到了國外。”
他頓了一下，似乎想要從蘇沁薇的眼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可透過她的目光，卻看不到她心中任何的情緒波動。
“所以呢，你想問什麽？”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從國外回來的。”
其實當傅燼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蘇沁薇並非半點情緒都沒有，她的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傅燼對她從來沒有放心過，可是親耳聽到他說出來，心裏居然會有些難受。
說實話，傅燼這個人雖然很囉嗦，很煩，可這是為數不多的，在她回國以後對她還算不錯的人。
如果拋開身份，拋開背景，自己說不定也會和他成為朋友……
“怎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蘇沁薇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還能是怎麽回來的，我坐飛機回來的。”
傅燼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
“好，那我問你，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唉，當然是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
“蘇沁薇！！！”
“好好好，我說我說，至於嗎，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嗎，至於發那麽大火嗎？”
“我不喜歡開玩笑。”傅燼冷冷地開口，“你說吧，我聽著，如果這次你再滿嘴跑火車，說出我不想聽到的答案，你就別想去任何地方了。”
蘇沁薇皺起了眉頭，“又要仗勢欺人？”
“對你已經是例外了。”傅燼審視的目光再一次向她看來，“是你提醒我了，我既然有權有勢，為什麽不用呢？”
“行，您有權有勢，我這種小人物得罪不起您，我說，我什麽都說，您還想知道點什麽，隻要您問，我都能說。”
對於她的陰陽怪氣，傅燼隻是微微蹙起了眉，“不用，我隻有這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以後就再不幹涉你的任何事情。”
“也不是什麽難事，就是我運氣好，遇到一戶人家想要個機靈點的孩子，我就被選上了，然後就被那戶人家買走了。”
“隻是這樣？”
蘇沁薇麵不改色地開口，“就是這樣。”
傅燼心中的懷疑依舊沒有打消。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遮遮掩掩的？”
“他們對我不好，我給人家當傭人，這個理由夠不夠丟臉的？”
“他們對你很不好嗎？”傅燼的表情稍緩了一些，不似剛才那樣生硬。
她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對，很不好，太丟臉了，我不想說了，可以了嗎？”
傅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不想說就別說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這張卡沒有額度，足夠你用了。”
蘇沁薇愣了一下，並沒有伸手去接。
傅燼拉起她的手，將卡塞到她的手裏。
“以後自己照顧好自己吧。”
還沒等蘇沁薇反應過來，傅燼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
馮醫生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蘇沁薇，收拾好東西跟著離開了，整個店裏，隻剩下蘇沁薇一個人。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卡，腦子亂的像是一團毛線，不知道該從何處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