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薇穩了穩心神,警惕著兩人。
她從來沒想過,再次見到他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也沒有想到,依森所說的朋友,居然會是他……
依森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她心裏的想法,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蘇小姐,我來兌現我的承諾了,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朋友。”
蘇沁薇的臉色一僵,她竭力壓下心中的情緒,裝作一副正常的模樣。
“他誰?”
“不好意思,忘記了,你們不認識。”依森眉眼一彎,眼底深處的探究轉瞬即逝,熱情地向蘇沁薇介紹著:
“這位是Caspian,也是我的老師。”
Caspian的眉頭僅皺了一瞬就舒展開來,恢複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一抹變化被蘇沁薇敏銳地捕捉到,她在心底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他似乎並沒有認出自己。
但是她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因為蘇沁薇知道,對於眼前這個人來說,認出自己,隻是時間問題。
她忽視依森不懷好意的目光,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冰冷。
他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卻沒有立刻告訴Caspian,反而帶著他來見她,讓她親眼看到這個人……
他在期待什麽?
又或者說,這是對她的威脅?
當初她隻是單純的因為討厭而不想和依森有過多的接觸,可是現在,她才感覺到依森真正的可怕之處。
在玩弄人心方麵,這個人跟他的父親一樣……
不,他比他的父親還要可怕。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當初做了一件多麽錯誤的事情……
“蘇小姐,我說過會帶老師來給你朋友賠罪,你的朋友呢?”
蘇沁薇淡淡地收回視線,冷聲開口,“我朋友睡了,現在不方便,你們可以走了。”
“蘇小姐這是下逐客令了?”依森並沒有生氣。
“蘇小姐,老師可是很關心他的傷情的,不讓我們進去看一眼你的朋友嗎?”
“聽不懂人話是嗎?”
蘇沁薇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聽著她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Caspian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眉。
蘇沁薇察覺到他的舉動,心裏咯噔一聲。
在末世裏,所有人都要從小戴上麵具,不可以以真麵目示人。
這也是為什麽剛才Caspian沒有第一眼就認出她的原因。
麵容可以隱藏,可是聲音卻是改變不了的,她剛才的聲音一定是讓Caspian有了印象。
她認命一般地閉上了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你的承諾兌現了,你們可以走了。”
“蘇小姐,我和老師剛到這裏,不請我們喝杯咖啡嗎?”
蘇沁薇冷笑一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消毒水喝不喝?”
依森一愣,隨即輕笑出聲,“Caspian,我說的沒錯吧,蘇小姐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Caspian審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蘇沁薇的身上,他的樣子,不像是一個來道歉的肇事者,反倒像一個嚴厲的老師。
“除了道歉,還有其他的事嗎?”
“你……”
Caspian剛要開口,就被依森笑著打斷。
”Caspian,時間也不早了,既然蘇小姐的朋友正在休息,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依森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沁薇一眼。
“蘇小姐,再見。”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蘇沁薇終於卸下力氣,她扶著牆才沒讓自己倒下。
果然……
還是躲不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的病房。
可當她看到周奇那一臉擔憂的模樣,還是迅速換上了往日的神情。
周奇看著蘇沁薇慘白的臉,神色複雜地張了張嘴。
“老大……”
“是他。”蘇沁薇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坐到一旁。
“趙明,你下午帶上那個馬仁,陪周奇去一趟傅氏。”
突然被點名的趙明有些慌亂,“老大,奇哥還沒好呢……”
“等他好了也就徹底玩完了。”蘇沁薇表情嚴肅。
“老大,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管傅燼做什麽?”
“我管的是你!”蘇沁薇壓著心中的情緒,深深吸了一口氣。
“周奇,你聽著,我不管你看傅燼怎麽不順眼,你下午立刻給我去找他,還有……這幾天不要和任何人聯係,讓你的人也都給我安分一些,一個都不許出來。”
“老大……”
“聽見了沒有!”
被蘇沁薇這一吼,周奇不由得愣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不然她也不會那麽嚴肅。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音節都說不出來。
自己似乎,又成為了她們的累贅……
她沒有心思去安撫周奇的情緒了,確認沒人跟著,她直接回了家。
剛進家門,她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身體就像是被火燒過一般,泛著不正常的熱。
蘇沁薇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感受著心口的疼痛。
那是一種彷彿被螞蟻啃噬的疼痛,從心髒疼起來,蔓延到全身。
藥,早就沒有了,最後一顆藥也在前幾天被她吃了。
她現在隻能硬扛著這種痛楚。
疼的實在受不了了,她就用後腦勺撞擊著牆壁,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蘇沁薇的身體已經麻木,再也感覺不到疼痛,她用手撐著地麵,緩緩起身,朝著臥室一步一步走去。
她從保險櫃裏拿出了一個盒子,盒子裏的戒指折射著耀眼的光芒。
這枚戒指,本來是為了過幾個月等諾姐生日的時候送給她的,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等不到了。
她將盒子合上,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她的目光瞥向放在戒指盒旁邊的一張卡,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