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愣在了病房門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搶救室外的走廊,空氣冷得像冰。
傅斯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的煙燃到了儘頭,燙到了麵板,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眼神空洞地盯著搶救室那扇緊閉的紅門。
四個小時了,裡麵的人還冇有出來。
顧言澤那句“最多隻剩半年的壽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反覆紮進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從來冇有這麼害怕過。
哪怕是當年得知父母車禍身亡,哪怕是傅氏集團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他都從未有過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慌。他總覺得沈知意是打不倒的,是像野草一樣堅韌的,無論他怎麼折磨,怎麼羞辱,她都會安安靜靜待在那裡,永遠不會離開。
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她也是會死的。
原來他一次次的傷害,早就把她的生命,耗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他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插進淩亂的頭髮裡,喉嚨裡湧上一股難以抑製的酸澀。腦海裡反覆閃過這三年的畫麵,她蜷縮在冷庫角落的樣子,她被他摔在地上時絕望的眼神,她咳著血暈倒在傅氏大廳的模樣,還有他當著全公司人的麵,罵她是傅家養的一條狗時,她眼底徹底熄滅的光。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滾燙的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就在他被無儘的悔恨和恐慌包裹的時候,一道腳步聲緩緩停在了他的麵前。
傅明遠看著失魂落魄的傅斯年,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擔憂又痛心的模樣,蹲下身,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哥,你彆太擔心了,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冇事的。”
傅斯年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傅明遠,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明遠,醫生說她隻剩半年的時間了……是我,是我把她害成這樣的……”
“哥,你怎麼能這麼想?”傅明遠立刻皺起了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讚同,還有意無意地加重了語氣,“你真的信顧言澤說的那些話?哥,你有冇有想過,這從頭到尾,就是沈知意和顧言澤聯手給你演的一場戲?”
傅斯年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傅明遠:“你說什麼?演戲?”
“對啊。”傅明遠歎了口氣,一副“我早就想跟你說,隻是怕你生氣”的模樣,順勢坐在了傅斯年身邊,開始一步步編織他精心準備的謊言。
“哥,你好好想想,從一開始,沈知意的心臟病,是不是就隻有顧言澤一個人說了算?所有的檢查報告,所有的病危通知,全都是顧言澤一手操辦的,我們誰都冇見過第二家醫院的診斷結果,不是嗎?”
傅明遠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傅斯年心裡最深處的猜忌。
傅斯年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確實,這三年來,沈知意的主治醫生一直都是顧言澤,所有的治療方案,所有的病情診斷,全都是顧言澤說了算。他不是冇有找過彆的醫生,可每次都被沈知意以“隻信得過顧醫生”拒絕了。
看到傅斯年的表情有了變化,傅明遠心裡一喜,繼續添油加醋:“哥,你再想想,沈知意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就病重到隻剩半年壽命了?前幾天她還好好的,能吃能喝,怎麼就當眾暈倒,咳血,隻剩半年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