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被直接送進了搶救室,搶救室的紅燈亮起,像一道催命符,刺得傅斯年眼睛生疼。
他站在搶救室門口,渾身都沾滿了沈知意的血,頭髮淩亂,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沈知意暈倒時的樣子,回放著他當著全公司人的麵,罵她是傅家養的一條狗時,她眼裡的絕望和冰冷。
他終於開始害怕了。
他怕她就這麼醒不過來了,怕她就這麼死了。
顧言澤接到訊息,瘋了一樣衝到了搶救室,看到站在門口失魂落魄的傅斯年,瞬間紅了眼睛,衝上去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傅斯年!你這個混蛋!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顧言澤怒聲嘶吼,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我早就跟你說過,她的心臟已經到了終末期,絕對不能受刺激,不能受羞辱!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傅斯年硬生生捱了這一拳,嘴角滲出血來,卻冇有還手,也冇有動一下,隻是喃喃地說:“她不會有事的……她一定會冇事的……”
顧言澤懶得再跟他廢話,一把推開他,穿上白大褂,衝進了搶救室。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四個小時。
傅斯年就站在門口,寸步不離地站了四個小時,不吃不喝,一動不動,像一尊冇有靈魂的木偶。
四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紅燈終於滅了。
顧言澤疲憊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冇有一絲喜色,隻有沉重和冰冷。
傅斯年立刻衝上去,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怎麼樣了?知意怎麼樣了?她冇事了對不對?”
顧言澤冷冷地甩開他的手,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冰冷,一字一句地說:“傅斯年,你滿意了?”
“因為你的當眾羞辱,情緒劇烈激動,她急性心衰發作,伴隨著消化道大出血,我們搶救了四個小時,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但是,她的心臟功能,因為這次的刺激,徹底衰竭了。之前,她還有不到一年的壽命,現在……”
顧言澤頓了頓,看著傅斯年瞬間慘白的臉,殘忍地說出了最終的結果:
“最多,隻剩半年的壽命了。”
“而且,就算是這半年,她也必須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一點刺激,不能有任何情緒波動,否則,隨時都可能猝死。傅斯年,如果你還有一點人性,就離她遠一點,彆再逼死她了。”
說完,顧言澤不再看他,轉身朝著病房走去。
傅斯年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像被一道驚雷劈中,腦子裡反覆迴盪著顧言澤的話。
最多隻剩半年的壽命了。
他親手,把那個愛了他十三年的女孩,逼得隻剩半年的壽命了。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死死地捂住臉,肩膀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和顧言澤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剛剛走到走廊拐角的沈知意的主治醫生,說了出來。
病房裡,剛剛醒過來的沈知意,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將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半年。
她隻剩半年的時間了。
也好。
終於,快要解脫了。
她緩緩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一滴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而病房門外,傅斯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虛掩的病房門口,聽到了醫生和護士的對話,聽到了那句“最多隻剩半年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