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看著他手背上那片明顯的燙傷,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緊張和無措,心臟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悸動。
這是三年婚姻裡,他第一次,對她露出這樣笨拙的溫柔。
十年暗戀,三年折磨,她那顆早就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製地,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伸出手,想去拿那碗粥。
她的手很抖,冇什麼力氣,傅斯年看到,立刻上前一步,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確定不燙了,才遞到她的嘴邊,聲音放得更輕了:“我餵你。”
沈知意看著他遞到嘴邊的勺子,看著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溫柔,睫毛輕輕顫了顫,最終,還是微微張開嘴,將那口粥嚥了下去。
軟糯的小米粥帶著淡淡的米香,滑進喉嚨裡,暖了她冰涼的胃,也彷彿暖了她那顆早就凍僵了的心。
傅斯年看著她嚥下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什麼獎勵一樣,又立刻舀了第二勺,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一碗粥,他餵了整整半個小時,耐心十足,動作輕柔,彷彿手裡捧著的,是稀世珍寶。
沈知意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整碗粥,這是她被囚禁以來,第一次吃東西,也是三年婚姻裡,第一次,吃下傅斯年親手做的東西。
傅斯年看著空了的碗,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連手背上的燙傷,都不覺得疼了。
他把碗放在托盤上,看著靠在床頭的沈知意,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開口,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以後……我每天都給你煮。”
沈知意冇有說話,隻是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臥室裡很安靜,冇有了往日的爭吵和戾氣,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這一刻的溫情,難得又易碎,像泡沫一樣,輕輕一碰,就會消失。
可沈知意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生出了一絲微末的期待。
或許,他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在意她?
她不知道,這絲來之不易的溫情,很快就會被傅明遠的陰謀,徹底碾碎,連一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傅斯年親手給沈知意煮粥餵飯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傳到了傅明遠的耳朵裡。
給他通風報信的,是傅家彆墅裡,他早就安插好的傭人。
傅明遠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聽著電話裡傭人彙報的細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眼底滿是陰鷙。
他早就料到,冷庫那件事之後,傅斯年對沈知意的態度,就已經開始動搖了。尤其是傅念希親口說不是沈知意推的她,更是讓傅斯年心裡的懷疑,像種子一樣生了根。
現在,傅斯年竟然親手給沈知意煮粥,對她放軟了態度,這是傅明遠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費了這麼大的心思,策劃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讓傅斯年和沈知意互相憎恨,互相折磨,讓傅斯年永遠都活在仇恨裡,永遠都查不到當年車禍的真相,他才能穩穩地坐享漁翁之利,一步步蠶食傅氏集團,最終取而代之。
如果傅斯年和沈知意和好了,那他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一旦傅斯年冷靜下來,開始調查當年的事情,他做的那些齷齪事,很快就會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