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下午，傅司珩忽然打電話來。
“你在哪？”他問。
“在家。”
“今天別出去了，晚上奶奶過來吃飯。”
“奶奶要來？你怎麽不早說？”
“剛決定的。”他說，“你準備一下。”
掛了。
我去廚房看了看冰箱，食材不夠。換衣服準備出門買菜，剛走到門口，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電話，是一條訊息。傅司珩發的，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我和鬱默勳昨天在停車場。
角度是從遠處拍的，不算清楚，但能看出是我。我站在車旁邊，鬱默勳站在我對麵，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配文：“這就是你說的朋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誰拍的？他讓人跟著我？
我打了三個問號發過去。
他回：“我在公司等你，你過來一趟。”
“我要去買菜，奶奶晚上來。”
“買菜的事讓阿姨去。你現在過來。”
語氣不容商量。
我想了想，換了鞋出門。
傅氏集團的大樓在市中心的CBD，三十二層，整棟樓都是傅家的。我很少來，上一次來還是去年年會。
前台認識我，叫了聲傅太太，帶我上了電梯。
到頂樓的時候，傅司珩的秘書在門口等著，說傅總在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檔案，但沒在看。看到我進來，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推到桌麵上。
螢幕還亮著，就是那張照片。
“解釋一下。”他說。
“解釋什麽？”我在他對麵坐下來，“跟朋友吃了個飯，需要解釋？”
“朋友？”他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有點怪，“什麽朋友需要麵對麵站在停車場，站那麽久？”
“他在跟我說保重。”我說，“你滿意了嗎？”
他沒說話，盯著我看。
那種眼神我見過。不是吃醋，不是在意，是那種“我的東西不能讓別人碰”的佔有慾。
“鬱默勳。”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我查過了，你大學同學，單身，剛回A市。學金融的，現在自己做投資。”
“你查他？”我皺眉頭。
“你是我太太，跟別的男人單獨吃飯，我不該瞭解一下？”
“傅司珩，你跟沈知鳶單獨吃飯的次數少嗎？”我說，“她住你的房子，你給她過生日，你半夜打電話給她。我有沒有問過你一句？”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跟知鳶從小認識，是朋友。你跟鬱默勳，是同學。但你們幾年沒見了？他一回來就找你吃飯，你覺得正常？”
“正常。”我說，“因為我跟他是朋友。”
他冷笑了一下。
那聲冷笑不大，但很刺耳。
“溫知意，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麵前，“因為我不離婚，所以你就去找別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是這種人？”
“我不知道你是哪種人。”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我椅子兩邊，把我圈在中間，“但你最好記住，你還是傅太太。”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警告。
我沒躲，就那樣看著他。
“傅司珩，你從來沒在乎過我。”我說，“但你現在在乎了，不是因為你愛我，是因為你覺得丟人。”
他眼睛眯了一下。
“你的太太跟別的男人吃飯，傳出去不好聽。”我繼續說，“你不在乎我過得好不好，你在乎的是你的麵子。”
他沒說話，但撐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節泛白了。
“我再說一遍，我跟鬱默勳什麽都沒有。”我說，“但你這麽緊張的樣子，讓我覺得有點好笑。”
“好笑？”
“不好笑嗎？”我看著他，“你摟著沈知鳶的時候，我忍了。你給沈知鳶買項鏈的時候，我忍了。你讓她住你房子的時候，我也忍了。我跟同學吃一頓飯，你就炸了。”
我站起來，他往後退了一步。
“傅司珩，你要是真這麽在意，當初就別做那些事。”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拉開門。
“菜我會買，奶奶晚上來，我會招待好。”我說，“但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到他把什麽東西摔了。
悶響，像拳頭砸在桌上。
我沒回頭。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看著電梯門上映出來的自己。
眼眶是紅的，但沒掉眼淚。
手在抖，但攥緊了就穩住了。
手機震了一下。鬱默勳發來的訊息：“昨天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我回：“沒有。跟你沒關係。”
他發了一個表情，沒再說什麽。
我靠在電梯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到家的時候，阿姨已經把菜買好了，正在廚房收拾。景心在客廳畫畫，看到我就喊媽媽你看我畫的。
我走過去，看到她畫了一棟房子，門口站著三個人。
“這個是媽媽，這個是我。”她指著兩個小人說。
“這個呢？”我指著第三個人。
“這個是爸爸。”她說，“但是我有點忘了爸爸長什麽樣了，所以畫得不像。”
我蹲下來，看著那個沒有五官的小人。
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像的。”我說，“很像。”
景心笑了，低頭繼續畫。
我站起來，去了衛生間，把門關上。
水龍頭開啟，水聲很大。
我沒哭。
我隻是覺得，這個婚，必須得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