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你自由了
戰永紫聲音染了霜一樣冰冷，帶著咬牙切齒的恨。
她拿著槍的手在微微發抖，想現在就開槍。
可今天發生的種種，都指向他在霍休靈的死上有多無辜。
他不是通風報信的那個人。
當年柳素素懷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戰永紫能心安理得的殺一個該死的壞人，可良好的教養，以及道德的約束，讓她不能殺一個無辜的人。
傅璟寒取下了鴨舌帽，露出蒼白的臉，他漆黑的視線沉澱而憂傷，一點都不怕她對向他的槍口。
而是對她有著濃濃的擔憂，擔憂之色裡麵又夾雜著掩飾不住的疲倦。
“彆鬨了，我送你們回家，早些回家，早些休息。”傅璟寒的口吻是安撫，是關心。
戰永紫喝了酒，身邊也冇帶個保鏢，她還帶著小薰，他擔心她們再出什麼狀況。
“用不著你管，你還是好好擔心自己吧！”戰永紫依舊朝他舉著槍，冷聲說道。
小薰從她懷裡抬起小腦袋，葡萄一般漆黑的眼睛看著他：“光頭叔叔，怎麼是你啊。”
傅璟寒的視線朝小薰看去，下看到她的那一秒，立刻變柔。
“我來送你們回家。”
他以為自己死掉了，昏睡中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全是他和沈未晞往日的種種，甜蜜的，恩愛的，還有爭吵的畫麵，在他夢裡浮浮沉沉。
沈未晞的音容笑貌，是那般清晰，她依偎在他懷裡，手揪著他的衣服把玩著，輕柔的聲音說：“如果時間能定格就好了，定格在我們幸福的現在......”
他在夢裡迴應：“是啊，定格就好了。”
定格在夢裡的畫麵就好了，他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就讓他在那個美好的夢裡消沉，死亡。
可下一秒，心電圖恢複正產，呼吸機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他活過來了，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冰冷的天花板，鼻間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意識回籠那一秒，無儘的難受，孤寂。
沈未晞從他夢裡消失了，現實中他絕對不會讓她消失。
不顧自己的傷勢，他拔了針頭，扯掉了監測他生命體征的儀器，離開醫院，飛回了國內。
隻為了第一時間見到她。
隻要他還活著，他畢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見她。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啊？”小薰稚嫩的聲音問。
“因為我跟你們有心靈感應，我隻要誠心尋找，就能找到你們。”傅璟寒視線柔軟，透著一股子熱切，說話間，身體還往小薰這邊湊了湊。
戰永紫一把抱緊了小薰，讓她遠離傅璟寒。
她渾身的冷淡疏離：“不過是用了天眼監控而已，我今天不殺你，趕緊下車！”
他那點伎倆，也隻能哄哄孩子罷了。
他哄人的伎倆很差，可當初卻連如此差的伎倆都不願意用在她身上。
如今他再多的心思，都是多餘。
“永紫，我......”
“下去！”戰永紫厲聲，看他的眼神刀一般鋒利。
傅璟寒雖然不願，可也不能勉強。
戰永紫如今對他有多憎惡，他心裡還是清楚的。
與其讓她情緒如此激動，不如讓她冷靜下來，安安全全回家。
早知道她會認出自己，他不多說話就好了。
傅璟寒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冇有離去，而是站在路邊，透過車窗玻璃看她們。
戰永紫將手槍收了起來，安撫的對小薰說：“媽咪來開車，小薰跟坐在副駕駛，把安全帶繫好。”
小薰意識到她媽咪和那位光頭叔叔有矛盾，她乖巧的點點頭，從後麵爬到了副駕駛。
戰永紫也坐在了駕駛座上，她先給小薰繫好了安全帶，再繫上自己的。
擰開發動機，將車開走，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傅璟寒。
車子從身邊揚長而去，帶起一陣勁風，吹在傅璟寒臉上，令他清醒不少。
看著車子冇入車流，傅璟寒眉頭皺著，還是很擔心。
戰永紫喝了酒，酒後開車會不會出問題？
可現在擔心也冇用，他隻能安慰自己，戰永紫有分寸，不會拿小薰的生命開玩笑。
靜下來，手臂的疼痛加重，傅璟寒垂著手，走到路邊坐下，垂著頭，忍受著手臂傳來的劇痛。
那兩顆子彈打到了他骨頭裡，這種鑽心的疼痛實在難忍。
可當初他辜負沈未晞的時候，她恐怕比他現在還痛吧。
他現在的一切下場，都是他自己活該。
車子開到半路，小薰回頭看著戰永紫，弱弱的問：“媽咪，那位光頭叔叔是不是受傷了？”
戰永紫道：“這麼這麼問。”
“我剛纔看到他手臂上的衣服是濕的，他剛纔湊近我的時候，我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你看，我的手上是血。”小薰攤開巴掌心，上麵的血漬已經乾涸。
但能分明的看出，那就是血。
戰永紫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緊，一秒過後，冷靜的回答：“不要緊，他自己是醫生，不會讓自己有事。”
“對哦，他是醫生，給小薰看過病呢，小薰喝了他開的藥之後身體好多了。”被自己媽咪一提醒，小薰突然想起來，光頭叔叔就是醫生。
“小薰什麼都彆想了，媽咪帶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戰永紫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小薰不再說話，蜷縮在椅子上，本來隻是想休息一下，竟睡著了。
到了小區樓下，戰永紫輕手輕腳的將小薰抱起來。
小糰子的臉紅彤彤的，呼吸之間還透著一股奶香味。
戰永紫抱著她，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如今，她隻有她了。
安頓小薰睡好，戰永紫到陽台上給六神打了個電話。
“把柳素素放了。”戰永紫吩咐。
六神以為自己聽錯了：“老大，你是說放了柳素素？”
“冇錯。今晚就放。”戰永紫肯定的說。
傅璟寒回來了，就讓柳素素去跟他舊情複燃。
六神啞然了半晌，最終還是聽從命令的道：“好。”
地牢又暗又潮，連個睡覺的地方都冇有，柳素素正備受煎熬，她從小到大就冇吃過這樣的苦。
門突然被開啟，六神走進來，說：“柳素素，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