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坐在客房床邊,行李箱攤開在地上。
裏麵沒什麽值錢東西,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些日常用品。她翻到最底下,手指碰到一個硬殼筆記本。
拿出來一看,封皮已經磨損了。
是她爸的設計稿本。
蘇晚翻開第一頁,上麵畫著建築草圖,線條幹淨利落。旁邊還有她爸的字跡:“給晚晚設計的房間,要有大窗戶,能看到星空。”
她鼻子一酸。
門被敲響。
蘇晚趕緊把本子合上,塞回行李箱。“請進。”
傅景深推門進來,手裏拿著手機。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攤開的行李箱。
“奶奶來電話,明天晚上家宴,你跟我一起去。”
蘇晚愣了一下。“家宴?”
“嗯,傅家老宅。”傅景深語氣平淡,“她要知道我結婚了,想見見你。”
“我……”
“沒得選。”傅景深打斷她,“契約第三條,配合我應付家族場合。”
蘇晚抿了抿嘴。“知道了。”
傅景深看了她兩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禮服明天會送來。”
“不用。”蘇晚說,“我有衣服。”
傅景深回頭看她。“你那幾件衣服,不夠格進傅家老宅的門。”
門關上了。
蘇晚坐在床邊,手指攥緊了衣角。
同一時間,林薇薇正在自己公寓的衣帽間裏挑衣服。
手機響,她接起來。
“傅叔叔。”
“薇薇啊,明天家宴,你知道了吧?”傅明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剛知道。”林薇薇拿起一件紅色禮服對著鏡子比劃,“景深要帶那個女人去。”
“正好。”傅明遠笑了,“老太太最看重門第,蘇晚那種出身,肯定入不了她的眼。你明天好好表現,讓老太太看看,誰才配站在景深身邊。”
林薇薇眼睛亮了。“我明白。”
“還有,試探試探那丫頭。”傅明遠說,“景深突然娶她,肯定有原因。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好。”
掛了電話,林薇薇把紅色禮服放回去,選了件香檳色的。又開啟首飾盒,挑了最貴的一套鑽石首飾。
仁心醫院,病房裏。
蘇辰靠在床頭,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點。
陸澤拿著病曆本進來,看了看監測儀上的資料。
“今天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陸醫生。”蘇辰笑了笑,“我姐呢?她今天怎麽沒來?”
陸澤寫字的手頓了一下。“她……有點事。”
“是不是又去打工了?”蘇辰皺眉,“陸醫生,你能不能勸勸她,別那麽拚。我這邊……”
“你姐把你照顧得很好。”陸澤合上病曆本,“別想太多,好好養病。”
蘇辰看著陸澤。“陸醫生,你跟我姐……是不是很熟?”
陸澤推了推眼鏡。“我是你的主治醫生,跟你姐接觸自然多些。”
“我覺得我姐最近怪怪的。”蘇辰說,“打電話總是匆匆忙忙的,問她住哪兒也不說。陸醫生,她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陸澤沉默了幾秒。
“你姐隻是不想讓你擔心。”他說,“等你病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從病房出來,陸澤站在走廊裏,拿出手機想給蘇晚打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最後還是沒按下去。
第二天下午,傅家別墅。
助理送來了一個禮盒,放在蘇晚房間。
蘇晚開啟,裏麵是件淺藍色的裙子,款式簡單,料子很好。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
門又被敲響。
傅景深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西裝。他看了眼沒動的禮盒。
“不換?”
“我說了,我有衣服。”蘇晚從衣櫃裏拿出自己帶來的裙子,也是藍色的,但明顯舊很多,袖口有點起球。
傅景深看了她三秒。
“隨你。”
傅家老宅比別墅更大,裝修是中式風格,到處擺著古董。
蘇晚跟著傅景深走進餐廳時,裏麵已經坐了幾個人。
主位上坐著個老太太,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紫色旗袍。那是周文慧。
旁邊坐著傅明遠,正笑著跟老太太說話。
林薇薇也在,就坐在傅景深座位旁邊。她今天打扮得特別精緻,香檳色禮服,鑽石首飾閃閃發亮。
看到蘇晚進來,林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文慧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身上。
“景深來了。”她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這位就是蘇晚?”
“奶奶。”傅景深點頭,“蘇晚。”
蘇晚跟著叫了聲:“奶奶好。”
周文慧打量著她,從頭發看到腳,目光在她那件舊裙子上停留了兩秒。
“坐吧。”
蘇晚在傅景深另一邊坐下,正好跟林薇薇麵對麵。
林薇薇衝她笑了笑,笑容很假。
“蘇小姐今天這身衣服……挺特別的。”林薇薇說,“現在流行這種複古風嗎?”
蘇晚沒接話。
傅明遠開口了:“蘇小姐家裏是做什麽的?以前好像沒聽說過。”
“我爸以前做建築設計。”蘇晚說,“後來公司破產了。”
餐廳裏安靜了一下。
周文慧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吃飯吧。”她說。
傭人開始上菜。林薇薇一直找傅景深說話,一會兒問公司的事,一會兒說最近拍的戲。
傅景深回答得很簡短。
蘇晚安靜吃飯,盡量降低存在感。
吃到一半,傅景深突然放下筷子。
“蘇辰的專家會診,我安排好了。”他看著蘇晚,“下週三,仁心醫院,國內最好的血液科專家都會來。”
蘇晚手裏的勺子掉在碗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抬頭看傅景深,眼睛睜得很大。
“你……你說什麽?”
“專家會診。”傅景深重複了一遍,“你弟弟的病,需要更專業的治療方案。”
林薇薇臉色變了。
周文慧看向傅景深。“蘇辰是誰?”
“她弟弟。”傅景深說,“白血病,在仁心醫院治療。”
傅明遠眯了眯眼睛。
蘇晚還處在震驚中。“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契約裏寫了,你弟弟的醫療費我全包。”傅景深語氣平靜,“最好的醫療資源,自然包括在內。”
周文慧看了看蘇晚,又看了看傅景深。
“你們怎麽認識的?”她問。
傅景深夾了塊魚肉。“偶然。”
“偶然?”周文慧笑了,“偶然到突然結婚?”
“奶奶,現在年輕人講究閃婚。”林薇薇插話,“不過景深,你也太突然了,連我都不知道。”
傅景深看了她一眼。“我的事,需要向你匯報?”
林薇薇被噎得說不出話。
傅明遠打圓場:“媽,景深做事有分寸。既然結婚了,那就是一家人。蘇小姐,以後常來家裏坐坐。”
蘇晚點點頭,心思還在專家會診的事上。
一頓飯吃完,周文慧讓傅景深留下說幾句話。蘇晚先出去等。
林薇薇跟了出來。
“蘇晚。”她在走廊裏叫住她。
蘇晚轉身。
林薇薇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她。
“你以為景深真在乎你?”她壓低聲音,“他幫你弟弟,不過是因為契約。三個月後,你拿錢走人,什麽都不會剩下。”
蘇晚看著她。“我知道。”
“知道就好。”林薇薇笑了,“別動不該動的心思。傅家這種地方,不是你這種人待得起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蘇晚站在走廊裏,看著窗外的夜色。
傅景深為什麽突然安排專家會診?
真的隻是因為契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