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你別太過分。”
傅沉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再吃一點。吃完,我們就去民政局。”
民政局?!
“我不去!”
傅沉舟抬眼看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怎麽了,晚晚?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你親口答應過我什麽?”
林晚的呼吸一窒,昨天絕望的一幕幕再次湧上心頭。
“既然要結婚,我……我總要見一見我的父母。”她試圖抓住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叔叔阿姨,昨晚,已經安排專機,送他們去M國接受治療了。隨行的有最頂尖的醫療團隊。我想,現在飛機應該還在太平洋上空飛行。”
林晚徹底呆住,如遭雷擊。
“那……那你的父母呢?”她不死心,做著最後的掙紮,“我總要……見一見吧。”
然而,就在“父母”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傅沉舟臉上瞬間冷了下來。
那雙總是深邃的桃花眼裏,卻驟然凝結起萬載寒冰。
“領完證之後,你自然會見到傅家的人。”
“林晚,昨天,是你自己答應我的,我承諾你的,我也已經做到了。”
“你也不想,叔叔阿姨在M國那邊,發生什麽意外吧?”
林晚像個被驟然戳破的氣球,所有強撐的氣力瞬間被抽空。
“我……知道了。”
“乖,”他將一小碟精緻的點心推到她麵前,“再吃一點。吃飽了,纔有力氣。”
“這樣,才聽話。”
黑色瑪莎拉蒂滑停在民政局莊嚴肅穆的台階前。
車門開啟,傅沉舟率先下車,挺拔的身影立在光暈裏,略微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夫人,請。”司機為林晚拉開車門,聲音恭敬。
剛走上台階,一位穿著製服中年女士已快步迎了上來。
“傅總,您來了。這邊請,都安排好了。”她側身引路,目光在林晚身上飛快地掃過。
林晚默默跟在傅沉舟身後半步的距離,被引領著,穿過一條安靜的內部走廊,乘坐專梯升上三樓。
電梯鏡麵映出傅沉舟的身影,黑色西裝,襯得肩寬腿長,身姿越發挺拔如鬆。裏麵是挺括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領口隨意敞著兩顆釦子,沒係領帶,頭發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深邃清晰的眉眼,英俊得無可挑剔。
流程快得超乎想象,沒有排隊,沒有繁瑣的詢問,沒有那些程式化的祝福。所有表格早已被工整地填好,隻等著簽名。
“傅先生,林小姐,請到這邊拍照。”攝影師早已架好裝置,背景是幹淨的紅布。
傅沉舟攬著林晚的肩,走到鏡頭前。他的手臂結實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不容抗拒的熱度和掌控感。林晚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被迫倚靠在他身側。
“兩位再靠近一點,對,傅太太的頭可以稍微向傅先生這邊偏一點……好,傅太太,笑一笑,自然一點。”攝影師隔著鏡頭,語氣溫和地引導。
林晚看著鏡頭,根本笑不出來。
攝影師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傅沉舟。
傅沉舟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在她的耳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晚晚,我希望你能聽話。” 攬在她肩頭的手,力道驟然加重,帶來一陣刺痛,林晚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哢嚓。”
快門聲輕響,定格了這一瞬間。
蓋完章後,兩本紅色的結婚證擺到了兩人麵前。
傅沉舟伸手,將兩本證件都拿了起來,他隨意地翻開屬於他的那一本,目光在並排的照片和名字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後合上,將兩本結婚證放進了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
林晚倒也無所謂,她是一眼也不想看到那本結婚證。
“走吧。”他站起身,率先向門口走去。
“送我去公司。”
“傅太太不需要工作。”
“傅沉舟,”林晚猛地轉過頭,“我不記得我答應過你放棄工作!翻譯是我的職業,是我的夢想!如果連這一點你都要剝奪……”
“我不介意,跟你魚、死、網、破!”
傅沉舟非但沒有動怒,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興味。
這樣的她,也……挺可愛的。
他忽然傾身靠近,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想去公司?可以。”
“你親我一口,我就送你去公司。”
“你——!”林晚的臉瞬間漲紅,“傅沉舟!你能不能別這麽無恥?!”
“無恥?他聳聳肩,“要是不親,我們就回家,我想,家裏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林晚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飛快地、蜻蜓點水般,將自己的唇貼上了傅沉舟近在咫尺的側臉。
“可以了嗎?”
傅沉舟摸了摸自己被親到的地方,他低笑,搖了搖頭,“太太,你親錯位置了。”
“傅沉舟!你別得寸進尺!”林晚忍無可忍地低吼。
然而,沒等她反應,甚至沒給她再次咒罵的機會,傅沉舟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不容抗拒地將她的臉轉了過來。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民政局門口人來人往的台階上,他一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吻得旁若無人。
“快看那邊!好配啊!”
“簡直像拍電影……太養眼了!”
“感情真好。”
林晚感到羞憤和窒息感。
“這才對。”
車子最終停在了她熟悉的寫字樓下。
傅沉舟替她解開安全帶,指尖拂過她散落頰邊的一縷發絲,“下班我來接你,晚晚。”
電梯到達樓層,她深吸幾口氣,用力揉了揉臉頰。
“晚晚!你可算來了!上午怎麽沒來啊?發資訊也不回!”唐穎眼尖,立刻從工位站起來,滿臉擔憂。目光又落到她身上,“哇,新裙子?真好看!你終於捨得給自己買件好衣服了!”
林晚低頭,看了眼身上這條傅沉舟準備的白色連衣裙。剪裁是那種看似簡單、實則處處精心的極簡主義,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長及膝,下擺處卻用同色係的、異常繁複精緻的蕾絲層層疊疊地綴了一圈。那些蕾絲花朵每一朵都編織得栩栩如生。
“嗯……早上有點事,起晚了。”她含糊地應道,避開唐穎探究的目光,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隻想把自己藏起來。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啟電腦,部門經理鍾禾安的聲音就從獨立辦公室門口傳來。
“林晚,來我辦公室一趟。”
“來了。”林晚心頭一緊,起身走過去。
“怎麽回事?”鍾禾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敲著桌麵,眉頭緊鎖,“無緣無故缺勤一上午?你還想不想幹了?還想不想拿這個季度的獎金了?”
“對不起,鍾哥。”林晚垂著眼,聲音低微,“我……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起晚了,沒來得及請假。真的非常抱歉。”
林晚向前鞠躬,盡管今衣領能夠遮住那些痕跡,但還是在彎腰的瞬間被鍾禾安看到了脖頸處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