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穩,醫護人員跳下來開始處理傷員。夏沅用那把毫無波瀾的聲音彙報了事故經過和傷員情況,條理清晰,用詞精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她冇有注意到,在她身後那棵行道樹下,傅翊洲睜著眼睛。
事實上,他早在夏沅給司機處理傷口的時候就醒了——大概是被她那一連串不帶重樣的咒罵和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吵醒的。他躺在那裡,額頭上是秘書小姐處理得乾淨利落的傷口,耳邊是她中氣十足的罵聲——從黎宏升的祖宗十八代到今天的黃曆運勢,從組織的津貼算賬到“這張臉留疤你就死定了”,話題跳躍度大得離譜,邏輯卻自成一派。
他保持著閉眼的姿勢聽著,直到救護車到來,她瞬間切換了語調。
那個永遠麵無表情、完美得像機器一樣的人機秘書,原來長了一張會罵人、會吐槽、會心疼自己臉的嘴。
傅翊洲躺在救護車的擔架上,閉著眼睛,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勾了一下。
他的人機秘書小姐,可不簡單啊!
03
傅翊洲在醫院待了整整一天。
輕微腦震盪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額角那道被玻璃劃開的口子縫了四針,麻藥退去後隱隱作痛。他靠在病床上,閉著眼,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平複下來,可車禍發生後的畫麵卻像被按下了迴圈播放鍵,在腦海裡一遍遍清晰浮現——
那個女人,暴躁得像隻炸毛的貓,吐槽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這和辦公室裡永遠端著架子、開口必用敬語的“人機秘書”,簡直判若兩人。
真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看著不過百斤的她,居然能受傷的情況下,輕鬆地將他和司機兩個大男人分彆從車裡拖下來。
這力氣,可不像普通秘書能有的……
傅翊洲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傅總。”電話那頭很快接通,是跟了他多年的私人助理沈嶼,聲音沉穩乾練。
“查一下我的秘書夏沅,”傅翊洲語氣平淡,“夏沅,三個月前入職。教育背景、家庭狀況、過往履曆——所有資訊,都要。”
“明白。”沈嶼冇有多問,頓了一下,“另外,車禍原因查清楚了——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手法很專業,用的是延時損壞裝置。車輛剛出發時檢測不出問題,但行駛一段時間後,製動液會慢慢泄漏。”
“停車場的監控被人為破壞了,但有人曾看到黎宏升的人鬼鬼祟祟地從出口離開。”
傅翊洲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眸微微眯起。競標會結束時,黎宏升穿過人群主動走過來握手祝賀,臉上堆著笑,嘴上說著“後生可畏”。但那笑意冇到眼底,握手時力道過重,鬆開的瞬間,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陰狠和怨毒,傅翊洲看得一清二楚。
他隻是冇想到,對方下手這麼快,這麼狠。
“知道了。”傅翊洲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刀鋒。
三天後,沈嶼將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送到了傅翊洲的辦公桌上。紙質檔案裝在密封袋裡,上麵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
傅翊洲拆開袋子,一頁頁翻過去,目光越來越沉。
夏沅,女,二十六歲,自幼在南方某市孤兒院長大。十六歲被特招進入某特殊培養體係,十八歲正式編入某直屬機構,代號“夜影”。擅長領域包括但不限於偽裝滲透、近身格鬥、資訊對抗與危機評估。服役期間執行過高等級任務若乾,詳情不予公開。三個月前受命潛入萬盛集團,調查方向標註為“政商勾結行為”。其餘資訊欄,全部顯示“禁止查閱”。
頂級特工。
傅翊洲盯著螢幕上同步顯示的電子檔案,緩緩靠近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密封袋的邊緣。
他猜到她是官方的人,卻冇料到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