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標註。傅翊洲坐在後座，平板電腦的冷白光照亮他輪廓分明的臉，修長的手指不時在螢幕上滑動，翻看著專案的數字化模型。
車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翻頁的輕響和車輪碾過路麵的嗡鳴。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一個彎道前，司機踩下刹車，臉色驟變：“傅總——刹車失靈了！”
夏沅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第一反應是——猛拉手刹，伸手抓住方向盤向右打滿方向。
車身擦著護欄刮出一串火星，但護欄斷裂的瞬間，右前輪撞上了混凝土基座。
天旋地轉，玻璃爆裂的聲音尖銳地鑽進耳膜，安全氣囊炸開的瞬間，夏沅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身體被慣性甩向一側，又被安全帶死死勒住，胸口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舞。有什麼黏膩的東西從額頭上滑下來，溫熱、緩慢，沿著眉毛流到眼皮上，模糊了視線。
她冇有立刻動。
花了幾秒鐘確認自己還活著、四肢都還在原位，夏沅猛地轉頭看向後座。傅翊洲緊閉著雙眼靠在座椅上，額角破了一個口子，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染紅了他半邊臉的輪廓。手背上也有擦傷，碎玻璃嵌在麵板裡，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微光。但胸口平穩地起伏著，呼吸還在。
她又扭頭看司機——安全氣囊彈開了，老陳歪著頭靠在方向盤上，臉上有血但呼吸均勻，隻是昏迷。
懸著的那口氣終於從嗓子眼落了回去。
然後，像是某個開關被按下，鋪天蓋地的痛意瞬間席捲了她的每一根神經。額頭上的傷口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在戳，手腕因為剛纔死拽方向盤擰得生疼，膝蓋不知道磕到了什麼地方，痛得她倒抽一口涼氣，眼淚差點飆出來。
她齜著牙，吸著氣，再也繃不住了。
“臥槽！臥槽！臥槽！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她一邊吸著涼氣一邊手腳並用地從車窗爬出來，碎玻璃硌得手掌生疼。一站穩，她先扯掉了腳上那雙礙事的高跟鞋扔在地上，赤腳踩在冰涼的柏油路麵上，然後踉蹌著拉開後座車門，嘴裡一刻冇停過。
“——嘶，刹車失靈！肯定是那個姓黎的搞的鬼！上次競標的時候就他媽覺得不對勁！那個老狐狸！表麵笑眯眯跟你稱兄道弟，背地裡捅刀子下黑手！王八蛋！喪儘天良的玩意兒！”
她把手伸進車裡，解開傅翊洲的安全帶，咬牙把他從後座上拖下來。傅翊洲比她想象中沉得多，死沉死沉的，她的手臂和腰背一起抗議，疼得她又爆了一串粗口。把人靠在路邊一棵行道樹下，她從後備箱翻出急救包，蹲下來幫他處理額頭上的傷口——傷口不算太深，但一直在滲血，她先用清水沖洗了創麵，又用碘伏棉球消毒，最後敷上紗布，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坐辦公室的秘書。
“老孃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給你當秘書還得挨刀子，等這個任務結束了，津貼不加倍我跟你姓——不對，我跟組織姓——”
處理完傅翊洲，她又折回去把司機拖出來，檢查了瞳孔和脈搏，給他頭上的傷口止了血。她的手指按在老陳的腕動脈上，脈搏平穩有力，她鬆了口氣，嘴上依然冇停。
打完急救電話，她靠在那棵行道樹上，渾身都疼，額頭上的血已經凝固了，糊在麵板上像一層硬殼。腎上腺素退去之後，傷口和肌肉的疼痛像是約好了似的集中爆發，連呼吸都帶著痠疼。她翻了個白眼，繼續絮叨。
“今天出門該先看看黃曆的……不對，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迷信了？肯定是最近跟那幫搞情報的老傢夥待久了，被傳染了。靠，姓黎的老狐狸你給老孃等著，敢動我坐的車，這事兒冇完。哎喲，疼死我了，我這張臉要是留了疤，你就死定了——”
十五分鐘後，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穿透暮色。
夏沅撐著樹乾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還帶著血汙的套裝，把赤著的腳重新塞進那雙高跟鞋裡，攏了攏散落的碎髮，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從齜牙咧嘴罵罵咧咧的“暴躁吐槽星人”，瞬間切換回了那個麵無表情、語調平穩的“人機秘書”
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