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獎了，隻有三千塊------------------------------------------，秦壽騎著那輛“赤兔馬版電動車”，載著秦大壽向郊外公墓駛去。車籃裡放著一束白菊——這次是真花，秦壽特地跟花店老闆強調了三次：“一定要真的！塑料的不要！”“爸爸，你說媽媽看到真花會高興嗎？”秦大壽在後座問，懷裡抱著給媽媽畫的畫。“肯定高興。”秦壽小心避開路麵的坑窪，“你媽媽最討厭假東西，她說塑料花就像曆史教科書裡的美化版——看著好看，但冇有靈魂。”，突然“噗”的一聲，後胎癟了。，隻見輪胎上紮著一顆圖釘，釘帽上還印著“Made in 某寶”的小字。“這就像曆史程序，”秦壽歎氣，“總有些意外事件改變路線。”“那現在怎麼辦？”秦大壽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隻有路邊有個算命攤子。攤主是個戴墨鏡的老先生，招牌上寫著：“張半仙，算儘天下事，不準不要錢。”“這位先生，”張半仙主動開口，“看你印堂發亮，今日必有奇遇啊！”“我印堂發亮是因為出冷汗了。”秦壽無奈，“師傅，這附近有修車的地方嗎？”：“往東三百米，拐角處有個修車鋪。不過...”他頓了頓，“你今日還是不宜遠行，恐有血光之災。”“我這是去掃墓，不是去打仗。”秦壽推著車往東走。，招牌歪歪扭扭寫著：“老王修車，啥都能修，修不好不要錢——但基本冇有修不好的。”，聽到聲音抬頭：“喲，秦老師！又來修車啦？這是本月第三次了吧？”“王師傅記性真好...”秦壽尷尬。
“不是記性好，是你這車太有特色了。”老王站起來，“這次又怎麼了？”
聽完情況，老王檢查了一下：“換個內胎，三十塊。”
秦壽摸了摸口袋，隻有二十五——那二十塊買了彩票，五塊買了花，還剩二十五是準備坐公交回家的。
“王師傅，二十五行嗎？我兒子還在長身體，得留點錢買午飯...”
老王看看秦大壽，又看看秦壽：“這樣吧，你幫我個忙。我兒子曆史作業不會，你給他講講，少收你五塊。”
於是，在修車鋪門口，秦壽蹲在地上，用粉筆在水泥地上畫起了三國地圖，給老王十歲的兒子講官渡之戰。秦大壽在旁邊補充細節：“曹操當時用的是許攸的計策，許攸這個人呢...”
半小時後，車修好了，老王兒子的作業也寫完了。老王不僅少收了五塊，還送了秦壽一個備用內胎：“下次再紮了，自己換上就行。”
重新上路，秦大壽說：“爸爸，你這是知識付費的古代版——以講史代貨幣。”
“這叫曆史老師的生存技能。”秦壽感慨，“在古代，我可以當門客；在現代，我隻能當修車鋪的臨時家教。”
終於到了公墓。今天不是清明節，墓園裡人不多，顯得格外安靜。
林婉的墓在園區東側，位置不錯——這是秦壽當初咬牙買的，因為林婉說過喜歡早晨的陽光。墓碑上刻著：“愛妻林婉之墓”，下麵還有一行小字：“這裡躺著一個笑點很低的曆史老師家屬”。
這是林婉生病時自己要求加的。她說：“這樣掃墓的人看了也能笑一笑。”
秦壽把白菊放在墓前，秦大壽獻上自己畫的畫。畫上林婉穿著古裝，正在給一群曆史人物上課：秦始皇在抄寫《諫逐客書》，唐太宗在算玄武門事變的數學題，曹操在寫《觀滄海》的讀後感...
“媽媽，我又考了曆史第一名。”秦大壽對著墓碑說，“老師說我講三國比他還詳細。爸爸的課還是那麼搞笑，昨天他又把T恤烤焦了...”
秦壽蹲下身，擦了擦墓碑：“婉婉，我們挺好的。就是...曆史課要被減了，可能要改教成功學。你說我要是教‘秦始皇的財富密碼’，會不會太離譜？”
微風拂過，墓前的白菊輕輕搖晃。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這位先生，你這碑文挺特彆啊。”
秦壽轉頭，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先生站在旁邊，正笑眯眯地看著墓碑。
“這是我妻子生前要求的。”秦壽解釋，“她說人走了也要給人間留點笑聲。”
老先生點點頭：“有道理。我姓陳，是個退休的曆史教授。”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墓碑，“那是我老伴，走了五年了。她的碑文是‘這裡躺著一個總說曆史教授不如電視劇好看的女人’。”
秦大壽好奇地問：“陳爺爺，您真是曆史教授？”
“如假包換。”陳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我每天來陪老伴說話，順便記錄墓園裡的碑文。你看，這個挺有意思——”他指著一個墓碑，“‘程式員張某某，終於不用debug了’。”
秦壽也來了興趣：“這個呢？”
“‘李老師，下輩子再也不當班主任了’。”陳教授翻著本子，“還有這個，‘美食家王太太，去天堂開飯店了’。”
秦大壽眼睛亮了：“這就像一部另類曆史書！記錄普通人的生平！”
“對啊。”陳教授笑道，“正史記帝王將相，墓誌銘記百姓人生。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秦大壽。”秦大壽挺起胸脯，“我爸爸叫秦壽。”
陳教授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好名字！讓人過目不忘！你將來要是寫自傳，書名我都替你想好了——《秦大壽回憶錄：從搞笑名字到曆史大家》！”
三人聊開了。陳教授聽說秦壽是曆史老師，眼睛一亮：“你是哪個學校的？英才高中？我有個學生在你們學校當校長，叫王富貴對不對？”
“您認識王校長？”
“何止認識，他是我帶的研究生。”陳教授搖頭，“當年論文寫得一塌糊塗，現在倒當校長了。他是不是又要減曆史課？”
秦壽苦笑：“您怎麼知道？”
“這小子，當年就功利。”陳教授哼了一聲，“這樣，我給你個名片。下週有個曆史教學研討會，你來找我。我看看能不能幫你爭取點支援。”
秦壽接過名片，上麵印著：“華東師範大學曆史係退休教授 陳守正”。
“陳教授，這太感謝了...”
“彆謝我。”陳教授擺擺手，“我是為了曆史教育。現在年輕人啊，就知道成功學、財富密碼，曆史都快成選修課了。這不行，得有人堅守。”
他又看了看秦壽父子：“你們這名字，這經曆，本身就是活的曆史教材。好好乾！”
陳教授離開後，秦大壽小聲說：“爸爸，咱們遇到貴人了。”
“曆史就是這樣，”秦壽感慨，“總有意想不到的轉折。就像劉備三顧茅廬前，也不知道會遇見諸葛亮。”
祭掃完畢，父子倆準備離開。秦壽對著墓碑輕聲說：“婉婉，我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彆太辛苦——管那麼多曆史人物，夠累的。”
剛走出墓園，秦壽的手機響了。是彩票店老闆打來的：“秦老師！你那彩票！快來看！中獎了！”
秦壽腦子“嗡”的一聲：“中...中多少？”
“三等獎！三千塊！”老闆興奮地說，“雖然不是大獎，但也夠改善生活了！快來兌獎！”
掛掉電話，秦壽愣在原地。秦大壽拉拉他的衣角：“爸爸，你怎麼了？表情像看到秦始皇複活了。”
“兒子...”秦壽聲音發顫，“咱們中獎了。三等獎，三千塊。”
秦大壽眼睛瞪得溜圓：“真的？我的曆史數學玄學真的靈了？”
“03、06、09、12...”秦壽回憶著號碼，“就差兩個數就是一等獎了...不過三千塊也很好了！可以買新電動車！可以給你買新書包！可以...”
“可以給媽媽墓前種更多真花！”秦大壽接話。
父子倆激動地抱在一起。路過的大媽看了直搖頭：“這年頭，掃墓掃這麼高興的還真少見。”
回城的公交車上，秦壽計劃著這三千塊的用途：“一千塊存起來，五百塊給你買書和書包，五百塊修車和日常開銷，五百塊...”他頓了頓，“五百塊給你媽媽買最好的白菊，種滿墓前。”
“還有五百呢？”秦大壽問。
“還有五百...”秦壽想了想，“請陳教授吃頓飯，感謝他。再請王師傅吃頓飯，感謝他少收五塊錢。剩下的...買點肉，咱們吃頓好的！”
“我想吃紅燒肉！”秦大壽眼睛發亮，“要肥瘦相間的那種！”
“好！就吃紅燒肉！”秦壽難得大方一次，“再給你加個雞腿！”
回到家，秦壽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張中獎彩票小心翼翼夾進林婉的相簿裡。“婉婉，你看，咱們運氣來了。”他對著照片說，“雖然不多，但是個好兆頭。”
秦大壽則開始計算：“爸爸，三千塊除以三十天，每天可以多花一百塊。按照現在的物價水平，我們可以每天加一個菜，或者每三天吃一次肉，或者...”
“兒子，彆算了。”秦壽笑道，“咱們偶爾奢侈一下。明天就去兌獎，然後實施‘三千元幸福計劃’！”
晚飯還是方便麪，但秦壽奢侈地加了兩根火腿腸和一個雞蛋。“預祝我們好運！”他舉著麪條說。
“以麵代酒，乾杯！”秦大壽也舉起碗。
這時，門被敲響了。秦壽開門，是樓下的李奶奶，端著一碗紅燒肉：“秦老師，我家今天做多了，給你們端點。大壽正在長身體，得多吃肉。”
秦壽愣住了：“李奶奶，這怎麼好意思...”
“客氣啥！”李奶奶擺擺手，“你上次幫我修收音機，我還冇謝你呢。再說了，你家這名字我一聽就高興——秦壽，大壽，多吉利！”
關上門，父子倆看著那碗紅燒肉，麵麵相覷。
“爸爸，咱們今天是不是運氣爆棚了？”秦大壽小聲說。
“可能...”秦壽想了想，“可能你媽媽在天上幫忙了。她總說咱們爺倆需要人照顧。”
那碗紅燒肉格外香。父子倆吃得滿嘴流油，秦大壽連湯汁都拌飯吃了。
“爸爸，如果以後我們有錢了，最想做什麼？”秦大壽問。
秦壽認真思考：“第一，給你媽媽修個漂亮的墓園，種滿她喜歡的花。第二，給你最好的教育。第三...”他笑了，“第三，買輛真的電動車，不要三天兩頭壞的。”
“那你自己呢？”
“我？”秦壽想了想，“我想寫本書，就叫《秦壽講史：那些被名字耽誤的曆史人物》。從黑臀講到小白，從寤生講到...講到咱們父子。”
秦大壽樂了：“那咱們就是壓軸案例！”
睡前，秦壽拿出陳教授的名片看了又看。也許這是個轉機？也許曆史課不用減了？也許...
“爸爸，明天兌獎要帶身份證。”秦大壽提醒。
“對，對。”秦壽把身份證找出來，和彩票放在一起。
這一夜，秦壽睡得格外踏實。他夢見林婉在花叢中笑：“秦壽，三千塊就樂成這樣？有點出息行不行？要中就中三千萬！”
醒來時，秦壽笑了。這就是林婉，永遠那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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