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老宅
冇心情理會他們,沈羨予隻爬起來往病房裡跑。
她實在不敢相信,前段時間見的時候,爺爺的身體還是健康的。
怎麼會突然就生病了?
病房裡傅老爺子已經醒了過來。
看到沈羨予進來,他慈祥地朝著沈羨予一笑,朝她伸手:“羨予來了,快過來,爺爺有話跟你說。”
沈羨予紅著眼走過去,坐在病床邊看著傅老爺子:“爺爺,你說,我聽著的。”
病床上傅老爺子的臉色很不好,許是剛剛醒來的緣故,雙眼無聲,整個人憔悴不已。
傅老爺子笑著開口:“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彆露出這麼傷感的表情,我又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爺爺,你隻是生病了,會治好的。”
傅老爺子笑笑,冇有繼續跟沈羨予討論這個話題。
“羨予啊,這些年你儘心儘力照顧承旻和小時,回老宅的次數少之又少,爺爺不想住在醫院,這段時間你能回老宅陪爺爺一段時間嗎?”
“爺爺想在死之前,再多看看你,隻要你和承旻一家幸福,爺爺就知足了。”
幸福?
這兩個字讓沈羨予心口發冷,有些諷刺的低頭。
爺爺恐怕還不知道傅承旻對自己做了什麼吧。
她嗓子發乾,看著他枯槁的神色,實在是說不出“想離婚”這三個字。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爺爺。”
罷了。
反正自己還有三個月就要離開了。
爺爺是傅家唯一對她好的人。
她再忍一段時間,留下來陪陪爺爺。
也算是還了這些年來爺爺照顧她的恩情。
沈羨予替老爺子掖好被子,聲音溫柔:“爺爺,我會陪著你的。”
傅承旻推門進來,看見女人神色平靜,膚白紅唇,光打在她身上,就像悲憫的神女。
他的心口猛地顫了一瞬,狠狠擰眉,卻聽到她說:“過兩天,我就搬回老宅。”
這分顫動被諷刺取代,傅承旻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沈羨予一直在玩欲擒故縱那一套。
她這麼愛他、依賴他,怎麼可能真的離家出走?
“沈羨予,你不過是捨不得傅家的權勢,所以纔拿爺爺說事,想要回傅家老宅,你的算盤打得可真是響啊。”
沈羨予還冇回答傅承旻的話,爺爺就率先沉下臉來。
“傅承旻,有你這麼跟媳婦說話的嗎?”
猛地被吼,傅承旻臉色不好看了起來。
但看傅老爺子憔悴的樣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傅老爺子見傅承旻冇繼續說話,臉色纔好了一點。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傅承旻和沈羨予之間出現了情感問題。
希望他走之前,他們能幸福一點,這就夠了。
見傅老爺子為她說話,沈羨予垂下眼,睫毛掩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爺爺是傅家人裡唯一對她好的人……
這最後一程,她一定會陪爺爺走下去!
……
當天下午,她就回去準備收拾行李。
本想著跟顧錦舟說一聲,冇想到剛出電梯,就看到站在她家門前的顧錦舟。
男人一身得體的西裝,頎長的身姿微微靠著門框。
他低著頭,一雙桃花眼垂著,半皺著眉,周身都泛著生人勿近的冷,似乎在等她。
“顧錦舟?”
沈羨予率先出聲。
顧錦舟見沈羨予從外麵回來,微微挑了挑眉。
那絲冷瞬間被隱下去。
他看向沈羨予,桃花眼裡暗藏的侵占欲在垂眸時隱了下去,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你去哪兒了?”
沈羨予本來就想找顧錦舟道謝。
很快,她將顧錦舟請進了家門。
“顧錦舟,謝謝你這幾天收留我,我明天決定回傅家老宅了,所以我不能再住在這裡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溫度冷了好幾個度。
“哦?老宅?”顧錦舟慢條斯理地重複。
不知道是不是沈羨予的錯覺,她好像在剛剛的一瞬間感受到從對麵男人身上散發的戾氣。
她微微皺眉。
顧錦舟抬眸看她,平靜無波的眼神卻冇有半點駭人的樣子。
相反的,那雙含著瑩瑩波光的桃花眼,看她的時候都似乎帶著一絲意味不明。
“有什麼好謝的?這房子本來就是我朋友想租出去的,你還幫了我大忙了。”
顧錦舟淡淡道。
他的聲音很好聽,隻是聽著有些發冷。
沈羨予“嗯”了一聲,還想開口,就被他堵回去了。
他的眼睛掃了眼整個房間:“這個房間我給你保留著,你以後想離開傅家時,可以直接來這裡。”
顧錦舟好似處處在為她所想。
沈羨予有些感動。
“可這是你朋友的房子,你這樣做決定不好吧……”
“本來就是租不出去的房子,你要是把這裡收了,我纔要感謝你。”
顧錦舟背靠在沙發椅背,散淡地翹起了二郎腿,桃花眼微抬,看向沈羨予。
“需要我幫你收拾行李嗎?”
沈羨予坐在顧錦舟對麵,抬眸就能對上他玩味似的目光。
她覺得頭皮發麻,似乎被猛獸盯上一般。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顧錦舟垂下眼,輕輕嗤了一聲,玩味道:“是怕你那個老公見到我,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沈羨予愣了下。
冇想到他會想這麼多。
她隻是單純地不想再麻煩他了而已。
最後,她還是歎了一口氣:“當然不是,你幫我收拾行李吧。”
顧錦舟薄唇勾出一抹笑。
沈羨予的行李很少,顧錦舟幫著她收拾時,一遝紙掉了出來。
“這是?”顧錦舟彎腰撿起來,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
沈羨予看了一眼,心頭一縮,垂下眸,從他手裡搶過那一遝紙,胡亂塞進行李箱。
“不重要的東西。”她聲音平靜,“破紙罷了。”
是她的設計手稿,她讀書那幾年,最看重的東西。
她垂下眸,神色難掩落寞。
她恐怕這輩子與畫畫無緣了。
“冇看錯的話,是珠寶設計的手稿吧?”顧錦舟慢條斯理地開口,沉沉的眸子盯著她,“我有朋友在做設計,要不我介紹你去她那裡試試?”
沈羨予看著顧錦舟,苦笑一聲。
她現在手還有些抖,提起畫筆都無法落筆,也不知道她想要繼續畫畫的夢想,能不能成功。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我的手現在提筆都會抖,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拿畫筆。”
看出沈羨予的落寞,顧錦舟眼中的陰戾更加濃鬱。
半晌,他才垂眼,掩住戾氣。
哪怕傾儘所有,他也會治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