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從地上爬起來。
“爸爸，其實你根本不在意福字是正貼還是倒貼，你隻是擔心被媽媽發現，她和你們不一樣吧？”
爸爸惱羞成怒，又要上手打我，卻被我靈活躲開。
“因為真正春心村的人都是紅綠色盲！包括我也是。”
“我以為我買回來的是紅色的福字，其實是綠色。而在媽媽的家鄉，家裡死了人纔會在門上倒貼綠色的福字。”
“所以媽媽纔會那麼生氣，而你生怕我知道什麼，想用這種藉口把我殺人滅口！”
春心村長期以來重男輕女，導致村裡男丁興旺，而女人都不願意嫁給村裡的男人。
村子貧困，不少單身漢又好逸惡勞，常常有打架鬥毆的事情發生。
爺爺作為村長，看著村子日漸衰落，人丁稀薄，每天長籲短歎。
於是一拍腦袋想出了這個辦法。
爺爺敢拚敢闖，去了媽媽家鄉打工，認識了很多不三不四的人。
他們像貨物一般把那邊的女人拐賣過來，然後賣給村裡的單身漢。
女人們都被長時間喂精神類藥物，再加上拳打腳踢，漸漸忘了自己的來處。
“而白警官，就是因為當初看到紅色的福字被驚醒，逃出春心村的第一個人。”
“從那以後，村裡不允許再出現任何紅色的東西，因為你們怕有更多的女人覺醒，你們美好生活的幻想就會被打破！”
白警官點點頭，講了她的故事。
當初她也和我媽媽一樣，被拐賣到春心村，那時村裡的男人還冇有掩蓋自己的紅綠色盲。
在渾渾噩噩的日子裡，差點忘了自己是被拐賣來的。
直到男人在門上貼上了綠色的福字，說過年了，紅紅火火的熱鬨。
白警官突然像在噩夢中驚醒，第一個求助的人，就是爺爺。
但爺爺表麵上答應，私下卻召集了不少人，想要把白警官留在這裡。
不過還好白警官夠聰明，爺爺冇能騙過她。
白警官逃出去以後，找了不少人，想要舉報春心村裡的拐賣案件。
但警察一到春心村，就會被這些村民裝傻充愣給糊弄過去。
聽話的女人忘了自己是被拐來的，不聽話的女人被關在豬圈。
白警官隻好想儘辦法考上了警察，尋找機會把他們都抓起來。
而我遇到白警官的那天，已經是她在春心村附近蟄伏的第1580天。
爺爺笑起來。
“那又怎麼樣？現在我們這麼多人，而你們隻有三個人。”
“你問問村裡的這些男人，他們會放你們走嗎？”
陳明走過來搜走我們身上的手機，以免我們報警。
爸爸和陳明高舉著棍子，打算把我們活活打死。
我抬頭看著陳明的眼睛。
“陳明，你當初說喜歡我，為了我放棄去港大的機會，為什麼現在卻要置我於死地？”
陳明愣了兩秒，眼裡有掙紮和痛苦。
“引章，你知道了這一切，我就不能再保護你了。”
“我要保護我的家人，我不能讓我的爸爸坐牢，也不想讓我媽媽離開春心村。”
“所以你們必須死！”
相識十幾年，我從未想過他是這樣的人渣。
讀了幾十年的書，卻還能說出這種話。
“陳明，你令我感到噁心！”
當爸爸高舉的棍子落下時，媽媽撲到了我的身上。
“引章，還好我即使忘記了我是被拐賣的，但還是發瘋一定要你讀上大學。”
“哪怕最終我們逃不脫這些人的魔掌，但至少我們清醒了。”
媽媽口中吐出了一口鮮血。
撲頭蓋臉的棍棒不斷地落在我、媽媽、白警官身上。
“誰說我們逃不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