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從酒吧出來,夜風裹著寒意撲麵而來。
李珺雅攏了攏肩上那件過於寬大的西裝外套,餘光偷偷打量著身邊的男人。
徐西風走在她左側,步伐不快不慢,剛好與她並肩。
他的個子很高,她穿著高跟鞋也隻到他下巴的位置。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覆在她腳邊。
她在來北城之前,找人調查過他。
徐家在北城的地位,相當於陸家在港城。
徐西風是徐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三年前接手家族企業,以雷霆手段整頓內部,將幾個倚老賣老的股東請出了董事會。
外界對他的評價兩極分化——有人說他是商業奇才,也有人說他心狠手辣。
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承認的。
他身邊從來冇有女人。
不是藏得好,是真的冇有。從她當初拒絕聯姻到現在,他的感情履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點低沉的笑意。
李珺雅回過神,發現自己的腳步不知什麼時候慢了下來。
她抿了抿唇,如實回答:“在想你。”
徐西風腳步一頓。
李珺雅意識到這句話的歧義,耳根一下子燒起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在想你為什麼會答應娶我。”
他側過頭看她。
燈光下他的眉眼帶著一種朦朧的柔和,和剛纔在酒吧裡製服混混時的淩厲判若兩人。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她垂下眼,“當初我拒絕了你,讓你和徐家都很難堪。按理說,你應該恨我纔對。”
徐西風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了什麼:
“你記不記得,七年前你父親帶你來北城參加過一個晚宴?”
李珺雅怔住了。
七年前。那時候她剛和陸青山在一起冇多久,父親帶她來北城談生意,順便參加了一個商會晚宴。她全程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陸青山在港城等她的訊息。
“那場晚宴我也在。”徐西風說,“你穿了一件藍色的禮服裙,站在露台上打電話,打了很久。後來你掛掉電話,對著夜空笑了一下。”
他目光變得柔和,像是要將她看穿:
”你不知道,那一夜,我失眠了。滿腦子都是你站在陽台上的背景,你的一顰一笑“
李珺雅完全想不起來了。
“那個笑容,”他的聲音低下去,“讓我覺得,如果能讓你一直那樣笑,這輩子就值了。”
風聲掠過樹梢,將他的尾音吹散。
李珺雅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調查他時看到的一條舊聞。
三年前,徐西風力排眾議,拒絕了與港城李家的聯姻。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嫌棄李家門第不夠,隻有他的助理在采訪中含糊地提了一句——“徐總說,她不願意,就算了。”
原來從頭到尾,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心裡有彆人,知道她不願意,所以他什麼都冇做,隻是安靜地等。
等了七年。
“徐西風。”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嫁給你,不是因為想找個人療傷,也不是因為想報複誰。”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語氣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想重新開始。和你。”
徐西風低下頭,看著她被路燈照亮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像初雪落在掌心,轉瞬即逝,卻讓人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他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時微微一頓,隨即收回來。
“好。”
一個字。輕得幾乎冇有重量,卻重得像一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