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闆,我們初次合作,看在傅小姐的麵子上,我再加一個點百分之六,三個月後支付尾款。”
楊帆態度儘可能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似乎這機會就是他施捨給趙金龍的。
趙金龍打心底敬畏傅小姐,這一點也給楊帆加了分,他被楊帆的氣勢所壓倒,但百分之六又實在是太低了。
雙方討價還價,一小時後。
楊帆又讓出兩個點,提議百分之八,不能再多了。
趙金龍實在接受不了:“楊老闆,我能接受的最低百分之十五!兩個月後支付尾款!”
眼看楊帆和趙金龍互不讓步,快要談崩,蘇鵬升心裡那個急啊。
他不僅收了楊帆的錢,還想著通過這事討好楊帆,從而能幫助他在傅小姐那裡美言。
這事如果辦不成,他的目的可就完成不了。
蘇鵬升假借去洗手間,把趙金龍喊了出來。
二人來到洗手間外,蘇鵬升遞給趙金龍一支煙。
吞雲吐霧間,他苦口婆心的勸說:“哎呀,趙老闆,這30萬的單子是你的機會啊!
就衝著楊帆與傅小姐的交情,做生意是小,以後有了傅小姐這層關係,你還不偷著樂嗎?
做人彆那麼死板。”
眼看趙金龍動心,他又補充幾句:“你放心,傅小姐的朋友不會差你錢的,也許他給的定金少正是他們這些大人物資本家的做事風格,如果非要堅持你之前那一套,怕是會失去攀上傅小姐這層關係的良機啊!”
這句話像是給趙金龍吃了定心丸,心裡頓時踏實了。
他現在心裡清楚退這一步纔是最優解。
二人返回到包廂後,趙金龍主動說:“楊老闆,相逢即是緣,今天我就當是交你這個朋友,定金就按照百分之十,尾款一個月後給,如果逾期未給尾款,需按照市場規矩來賠,你看如何?”
說完,趙金龍咬了咬牙,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價,如果楊帆還要求更過分,他實在是無法合作了,隻能放棄這個機會了。
事實上這也是楊帆心儀的定金價格,之前開出百分之五隻是為了降低趙金龍的預期而已。
這還多虧了蘇鵬升,如果沒他剛才假意出去定是與趙老闆談話,根本談不下來,這兩千元真沒白花。
“好!”
楊帆爽快同意:“既然趙老闆如此有誠意,我如果再討價還價,倒是顯得小家子氣。
不過,交貨日期要在兩周之內,超期定金全退。”
趙金龍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這位楊老闆可真是夠狠的,明明是他讓步,結果這楊老闆卻還給自己吃虧似的。
不過,這也許就是大人物資本家的嘴臉吧。
“楊老闆,交貨快慢還是要看您在哪裡收貨,不知您在哪收貨啊?”
“雲山市。”
趙金龍麵露奇怪之色,他可是記得雲山屬於江北地區,經濟並不發達,這人在雲山怎麼會和傅小姐攀上關係的?
可楊帆是蘇鵬升帶過來的,他也不敢有絲毫的懷疑。
他不禁猜測起來,難不成楊帆和傅小姐是男女朋友關係?之前是大學同學?
“趙老闆,給個準信啊,發愣什麼啊?”蘇鵬升催促之聲,將趙金龍從思緒裡拉回來。
想到自己的猜測,他越發覺得有可能。
當即便下了決心,這單生意一定辦成。
“雲山啊,行,兩周之內一定到貨,如果晚到一天貨和錢我免費給楊老闆。”趙金龍拍了拍胸口道。
“趙老闆,爽快!”楊帆舉起咖啡一飲而儘。
趙金龍還從未見過這種喝咖啡的,可也是跟著學了一番。
接下來的時間裡,趙金龍為了將來更好的合作,提議帶著楊帆三人前往南浙省的廠房看上一看。
蘇鵬升還需要回報亭收購國庫券,就給婉拒了。
不過,為了巴結楊帆,蘇鵬升還是把他的小弟周軒叫過來陪同楊帆一起。
楊帆則是需要去廠房看上一看,即便有蘇鵬升這個中間人在,他還是要眼見為實,才能放心交定金,當即便答應趙金龍。
告彆蘇鵬升後,趙金龍開上他的擦得鋥亮的黑色桑塔納。
88年這會兒,這車起碼二十萬。
趙金龍能開上這車,足以說明他確實很有實力。
劉二牛看到這,心裡對楊帆佩服不已,這麼一個大老闆結果被楊帆狐假虎威一番,卻擺出小弟的姿態來討好他們。
那個年代即便經濟崛起的南浙省,路況依舊較差,一路顛簸都快被他們老腰給顛斷。
幸好南浙省距離鬆海並不遠,晚上九點多到達廠房所在地。
趙金龍的工廠,如今還在加班加點的生產,廠房內燈火通明。
各類日化用品,不斷的被生產著。
這次讓蘇鵬升幫忙介紹,可以說是找對人了。
參觀過後,趙金龍儘了地主之誼,在夜總會給楊帆,劉二牛找了四個陪酒小妹。
長相都還算行,不過楊帆對她們卻沒有一點興趣,倒是劉二牛一口埋在小妹的胸口處,開始狂啃起來。
趙金龍此次也算是試探,見到楊帆完全瞧不上這些陪酒小妹,他便確定楊帆是有見識的人,一定見過更高階的妞兒,他也徹底放下心來。
跟隨前來的周軒很會來事,把楊帆伺候的麵麵俱到。
可以看得出來,周軒也把楊帆當成了大人物,還認為此次和楊帆接觸是他未來騰飛的好機會。
楊帆也覺得此人,將來說不準能有機會合作一番,二人相互記下了bb機號。
第二天中午。
雙方把合同細節敲定後,都爽快的簽了字。
楊帆也付了三萬定金後,趙金龍的廠子便開始加班加點的生產。
如今合同簽訂,對於楊帆來說,他需要返回雲山,尋找一處可以存放貨物的倉庫。
這對於他來說是重中之重,在漲價潮飛起那段時間裡。
不少人見到貨就有想搶的想法,如果不妥善把貨物存放好。
百分百會被被人搶了去。
等坐上返回雲山的火車後,楊帆給劉二牛說了他接下來的計劃後。
劉二牛倒是給了楊帆驚喜。
他說他知道有一處超過500平米的防空洞,正在閒置著。
目前歸屬於翠屏街道管轄。
街道副主任李鳳英是他遠房的表姑,雖然平日裡她根本不跟他們來往,但如果錢給的到位,對方一定願意把防空洞租給他們的。
並且李鳳英的老公張建軍,還是翠屏街道派出所副所長。
接下來無論是賣貨,還是將來收購廠子自己乾。
如果能在上麵有個靠山,不僅能規避很多風險,關鍵時刻也能有人罩著。
雖然隻是片區派出所的副所長,可小鬼纔是最難纏的,有時候這基層乾部比更上頭的領導更能辦事。
楊帆決定趁此機會和張建軍攀攀關係。
二人坐了將近19個小時的火車,晃蕩回雲山後。
楊帆沒有休息的意思,與劉二牛直奔李鳳英家。
她五十歲左右,留著乾練的短發,穿著灰色襯衫。
瞧見劉二牛前來,她就跟見到瘟神似的,大概是知道他娘病了,覺得他是來借錢的。
還沒等劉二牛開口,她就來了句:“你表弟結婚剛買了房子,實在沒錢給你啊!”
話罷,她男人張建軍也從裡屋走了出來。
張建軍個頭不高,挺著肚子,手裡夾著煙不冷不熱的說:“二牛,這事你還是找彆人吧。”
劉二牛一陣撓頭,遇到這事,他還真不知該怎麼處理。
楊帆則是心中一喜,張建軍在家,他也省的來第二回了。
當即拿出來兩包大白兔奶糖和兩條中華煙,放在了桌上:“李主任,張所長,我們不是來借錢的,初次見麵這點心意還請收下。”
李鳳英和張建軍很是詫異,實在意想不到劉二牛的朋友,出手竟然那麼闊綽。
可他們在官場混跡多年,哪能直接收:“這不行,我們有規定,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這可不是送禮,純粹就是來看看您二老的,這奶糖留著給您小孫子解解饞,煙是給張所抽的。”楊帆笑眯眯道。
李鳳英頓感楊帆上道:“哎,你說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啥東西,下不為例啊!”
故作半推半就似後,她將東西給收了起來。
拿人手短,李鳳英與張建軍也是明事理的人。
張建軍主動開口問:“說吧,有啥事?”
見他們主動說,楊帆也不會藏著掖著:“李主任,張所長,咱街道那個防空洞我想租下來。”
李鳳英覺得今天這是怎麼了?好運降臨了嗎?
現在國家不打仗,防空洞根本沒什麼用處,他們街道還需要出錢維護,她一直都想租出去,就是沒人搭理。
她越看楊帆越是順眼,哪裡會拒絕?
張建軍麵容則是一鬆,他起初還以為楊帆和劉二牛混在一起,準不是好東西,應該是想找他幫忙撈人。
僅僅租個防空洞出手就這麼闊綽,他不由的高看了楊帆一眼。
李鳳英也不想眼前的機會丟了,她立馬和楊帆商量起來。
最終以每個月三十元租金租下,押一付三。
不過,李鳳英給的合同卻沒有街道的公章。
這李鳳英表麵上說著不拿一針一線,實際上是想自己把錢給黑下。
楊帆裝著自己沒看透,還是付了三個月房租一個月押金,總共120塊。
她當即安排張建軍帶著楊帆與劉二牛前往那處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