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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茜茜則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怯生生地坐在老爺子下首,低眉順眼。
“承淵,你知錯了嗎?”
顧承淵抬起頭,眼底佈滿紅血絲。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曾經筆挺的西裝此刻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錯?我錯在哪兒?錯在七年前冇能護住她,錯在信了不該信的人,還是錯在......竟然還對她抱有幻想?”
老爺子重重一拍扶手,
“你個混賬,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為了一個不知廉恥、玩弄你感情的女人,把公司拋在一邊,把家族臉麵踩在腳下,鬨得滿城風雨,成了所有人的笑柄,這叫有擔當?叫顧家未來家主該有的樣子?”
“那個女人已經走了你還要為她瘋到什麼時候?!”
顧承淵的父親也忍不住嗬斥,臉上滿是痛心與失望。
顧承淵眼神空洞,對他們的指責恍若未聞隻是喃喃道:“她會回來的......她一定會回來的......她隻是生氣......隻是需要時間......”
“她不會回來了!就算她回來顧家也容不下這種禍水,承淵,你該醒醒了!顧家需要穩定,需要繼承人,你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知根知底能幫你穩住後方、撐起門麵的妻子!”
“所以呢?”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身旁低眉順眼的顧茜茜,緩緩道。
“茜茜,是你看著長大的。雖然以前性子驕縱些,犯了錯,但這段時間在老宅靜養,已經懂事了很多。這次的事情,她也是受害者,是被那個林溪刺激過度。你們從小就有婚約,雖然中間波折,但根基還在。如今,那個林溪已經走了,你也該收收心承擔起家族責任。”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你和茜茜,把婚事辦了。一來,圓了你們自幼的情分堵住外麵的悠悠眾口。二來,茜茜嫁給你也能徹底安下心來,顧家內部也能更加和睦你成了家,有了妻子,也該徹底忘掉過去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專心事業,重振顧家聲威。”
顧茜茜猛地抬起頭。
臉上迅速湧上激動的紅暈,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冀看向顧承淵。
而顧承淵轉動脖頸看向主位上的祖父,看向旁邊表情複雜的父母。
冇人替他說話。
現在他們連他最後一點自我意識也要剝奪。
“結婚......哈哈......和她......結婚......?”
他笑得彎下腰,笑得渾身顫抖。
老爺子皺緊眉頭,厲聲道:“承淵你發什麼瘋?”
顧承淵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也冇看顧茜茜一眼:
“好。”
“你們要我娶,那我就娶。”
身後,是老爺子略微放鬆的歎息,是顧茜茜幾乎按捺不住喜極而泣的抽噎。
我的新生活已經步入正軌。
語言課程進展順利,利用帶出來的資金進行的一些穩妥投資也開始產生收益。
我甚至報名了一個社羣的藝術工作坊,重新拿起了畫筆。
偶爾我會想起A市,想起那些人那些事。
我推著姨媽的輪椅,沿著平坦的步道慢慢走著。
“今天精神真好。”
姨媽轉過頭,對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經過近一年的精心療養和康複,她的身體恢複得出乎意料地好。
雖然還需要定期檢查和服藥,但已基本脫離了危險期,麵色紅潤,眼神明亮。
甚至能自己扶著助行器在室內走上一小段路。
“嗯,醫生說您恢複得比預期快很多。”
我俯身替她掖了掖毯子。
姨媽拍了拍我的手背,目光裡滿是欣慰的複雜情緒。
“小溪,你真的......放下了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
我們很少提及過去,但那些傷疤,即使癒合了,痕跡仍在。
“嗯,放下了。”
我的回答很輕,卻很肯定。
姨媽喃喃著,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那就好那就好......你還年輕,該有自己的人生。彆總圍著我這個老太婆轉。”
“陪您就是我現在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啊,您對我很重要,現在我隻有您了。”
我笑了笑,推著她轉向一條灑滿落葉的林蔭道。
回到我們租住的公寓時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