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中班。學費加生活費每月一萬二,拳場的出場費每次三千,贏一場獎金五千到三萬不等。這個月她已經打了七場,贏了六場,輸了那一場斷了三根肋骨,躺了五天。
今天這場贏了,獎金兩萬。
她必須贏。
鐵牛再次衝來,這一次他學聰明瞭,冇有用蠻力,而是用刺拳試探。清棠左閃右避,但鐵籠空間有限,很快被逼到角落。
鐵牛的右拳蓄力,那是他終結比賽的重擊。
清棠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你左膝有舊傷。”
鐵牛瞳孔一縮。
“你進場的時候左腳先邁,重心壓在右腿上。剛纔你跪地的時候,起來用的是右腿發力。你的左膝韌帶應該斷過,至少是二級撕裂。”
鐵牛的拳在空中僵了一瞬。
那一瞬就夠了。
清棠猛地蹲下,右腿掃出,精準地踢在鐵牛的左膝蓋側麵。鐵牛慘叫一聲,整個身體向右側傾倒,清棠彈跳而起,右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鐵牛轟然倒地。
地麵震了一下。
清棠騎在他身上,舉起拳頭。
一拳,兩拳,三拳。
鐵牛的臉已經血肉模糊,但他還冇有失去意識。裁判在喊數字,清棠的拳頭還在落下。
四拳,五拳。
鐵牛的手拍地三下——認輸的訊號。
裁判撲上來拉開清棠,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尖叫。有人在大罵,有人在狂笑,有人在撕賭票。
清棠站起來,渾身是血——大部分是鐵牛的,也有她自己的。她的右手已經無法握拳,食指和中指的關節明顯錯位,小臂內側被鐵牛的牙齒劃開一道口子,血沿著指尖滴落。
主持人衝進鐵籠,舉起她的手:“勝者——暗蝶!”
清棠冇有笑,冇有慶祝,甚至冇有看觀眾。她推開主持人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鐵籠,走進後台昏暗的走廊。
經紀人老趙遞過來一個信封:“兩萬,現金。你這手得去醫院。”
清棠接過信封,塞進運動褲的暗袋裡:“幫我約王醫生,明天。”
“明天?你這骨頭可能錯位了,今晚就得——”
“孩子在家。”清棠打斷他,“保姆隻能待到十二點。”
老趙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他在這行乾了二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拳手,但冇見過這樣的女人。她從不抱怨,從不示弱,每次打完不管多重的傷,都自己開車走。
他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知道她住在哪裡,隻知道她有兩個孩子,和一顆比任何男人都硬的心。
清棠走出後門,鑽進一輛開了八年的灰色本田。她關上車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來。
她咬著嘴唇,冇有出聲。每次打完都是這樣,腎上腺素褪去之後,身體的每一處傷都會加倍地叫囂。右手三根手指錯位,左邊肋骨隱隱作痛——應該是舊傷被震到了,後腦勺也破了,是鐵牛第一拳的拳風擦到的,血已經乾了,和頭髮粘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南城老舊的居民樓下。這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樓,外牆的白色塗料剝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樓道燈早就壞了,清棠摸著扶手爬上五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開門前,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臉——麵具已經摘了,臉上的血也擦乾淨了,但眉骨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她從包裡翻出一塊創可貼貼上,又把頭髮放下來遮住。
開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保姆周阿姨坐在沙發上打盹,電視裡放著無聲的動畫片。聽見門響,她醒過來,看到清棠的樣子,歎了口氣:“又去加班了?”
“嗯,工廠趕貨。”清棠笑了笑,聲音儘量輕鬆,“辛苦您了,周阿姨。”
周阿姨冇有拆穿她。這個藉口清棠用了三年,但哪個工廠加班會讓人眉骨開裂、手指腫脹?她接過清棠遞來的加班費——兩百塊,冇有多問,拎包走了。
清棠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無聲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聽見小蝶的聲音。
“媽媽。”
清棠睜開眼。小蝶抱著兔子玩偶站在臥室門口,穿著粉色的睡裙,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麼還冇睡?”清棠走過去,蹲下來,用左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我做了噩夢,”小蝶扁著嘴,“夢見媽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