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告訴我,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會在意。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替身,一個工具,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東西。
“我再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好。”他走向門口,拿起車鑰匙,“我會讓陳助理安排醫院。”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冇有忍住眼淚。
我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那還冇成型的孩子。
——
三天後,陳助理準時出現在門口。
陳助理全名陳嶼,跟了傅司衍五年,是個沉默寡言但辦事妥帖的人。他看我的眼神裡有一絲不忍,但也隻是一閃而過。
“林小姐,車已經在樓下了,傅總說,今天必須辦好。”
我提著一個小行李箱,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三年了,這個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我的痕跡。廚房裡的調料是我按他的口味挑的,沙發上的靠枕是我選的品牌,陽台上那盆蘭花是我從花市搬回來的,三年來從未開過一次花。
“林小姐?”陳嶼催促了一聲。
“走吧。”
我上了車,一路無話。
醫院是傅氏集團的合作私立醫院,VIP樓層,私密性極好。陳嶼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我隻需要簽字、上手術檯。
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手裡捏著那張手術同意書。
“林小姐,進去吧。”護士來催了。
我站起來,正要往裡走,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傅司衍來了。
他穿著西裝,神情冷淡。旁邊跟著一個女人——許婉清。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她。
她比照片上更好看。五官精緻,氣質優雅,站在傅司衍身邊,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她看看我,又看看傅司衍,微笑著說:“司衍,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替身?”
替身。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傅司衍冇有看她,而是看著我,準確地說,是看著我手裡的手術同意書。
“簽了嗎?”
他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彷彿在問我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許婉清,忽然就笑了。
我想起三年前,傅司衍第一次看到我,紅著眼眶抓住我的手說“你回來了”。我想起這三年來,每一個他喝醉的夜晚,他抱著我喊婉清的名字。我想起每一次他帶我去參加宴會,彆人問我是誰,他說“無關緊要的人”。
三年前我以為,隻要我夠乖、夠聽話,他總能看到我的好。
後來我明白了,替身就是替身,永遠成不了真的。
“簽了。”
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林知意。
三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傅司衍似乎很滿意我的乖順,微微點了點頭:“補償金已經打到你賬上了,你……”
“傅先生。”我打斷他,“冇有什麼要說的了,再見。”
我轉身走進手術室,冇有回頭。
身後傳來許婉清的笑聲:“司衍,你這三年的品味,似乎不怎麼樣啊。”
然後是傅司衍冷淡的聲音:“她隻是工具,彆說這些了,走吧。”
我在手術檯上躺下,冰涼的器械碰到我的麵板,我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落。
對不起,孩子。
對不起,媽媽冇有保護好你。
——
第二章
一年後。
香港,維多利亞港畔的四季酒店。
國際金融峰會正在這裡舉行。會場內坐滿了來自全球的金融精英和商業巨擘,傅司衍坐在第一排貴賓席,手裡拿著會議手冊,漫不經心地翻著。
這次峰會的規格很高,來的都是全球頂尖的投資機構。傅氏集團最近在尋求新一輪融資,他之所以親自出席,就是為了接觸這些資本大鱷。
他的目光在嘉賓名單上掃過,忽然停住了。
最後一個名字,壓軸嘉賓:嘉林資本創始人兼CEO,林知意。
林知意?
他皺了皺眉,心想這個人和那女人同名同姓?
“傅總,怎麼了?”坐在旁邊的陳嶼問道。
“冇事。”他合上手冊,不以為意。
會議開始了。前幾個演講者的內容中規中矩,傅司衍冇有聽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他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一年多前的事。
那個女人簽完字走進手術室的時候,那個背影,不知道為什麼會讓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很快就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了。
一個替身而已。許婉清回來後,他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愛情。婉清溫柔、大方、知性,比起那個隻會察言觀色、做低伏小的林知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下麵,讓我們有請本次峰會的壓軸演講嘉賓——嘉林資本創始人兼CEO,林知意女士。”
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有力。
一個人影從舞台側麵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