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予回到工位,坐下後心緒依舊難平。
剛才和沈望的通話,徹底澆滅了她最後一絲僥幸,再加上傅珩宴步步緊逼的溫柔,讓她更加堅定了離開的念頭。
不能再等了,再耗下去,隻會更難脫身。
她開啟電腦檔案,指尖落在鍵盤上,沉默片刻,緩緩敲下辭職信三個大字。
她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編輯著內容,語氣得體。
寫明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也清楚合同條款,主動表明會等到新翻譯入職,完成完整交接後再離開。
短短一頁辭職信,她寫得條理清晰,沒有絲毫拖遝。
確認無誤後,她起身走向印表機,紙張緩緩吐出,她摺好拿在手裏,徑直走向王部長的辦公室。
抬手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進去,黎清予將辭職信輕輕放在王部長桌前,語氣淡然:
“王部長,我要辭職。”
王部長拿起信紙,看清內容後,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清予,你要離職?這好好的,怎麽突然想辭職了?傅總知道這件事嗎?”
他心裏清楚傅珩宴有多在意黎清予,這要是突然離職,傅總那邊根本沒法交代。
黎清予頷首,語氣堅定,不帶絲毫猶豫:
“是,確實是個人原因,我會遵守合同約定。
等到新的翻譯員入職,做好所有工作交接,保證不會耽誤公司事務。”
王部長看著她態度堅決的模樣,驚得渾身冒冷汗,黎清予在他眼裏就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小祖宗。
他不敢多勸,也不敢擅自做主,隻能強裝鎮定點頭: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安心工作吧。”
黎清予微微欠身,禮貌道別,轉身平靜地離開了部長辦公室。
她剛走,王部長立刻坐不住了,手裏攥著辭職信,心急如焚。
他不敢直接去找傅珩宴,也不敢耽擱,一路蛇形走位,小心翼翼避開人群,快步找到代斯,把辭職信鄭重遞給他。
“代特助,你快看看,黎清予提交了辭職信,這事必須立刻告訴傅總!”
代斯臉色一沉,也不敢耽誤,拿著辭職信快步走向傅珩宴的辦公室,神色帶著幾分緊張。
傅珩宴抬頭,見他慌裏慌張的樣子,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代斯快步上前,雙手將辭職信呈上,聲音緊繃:
“傅總,黎小姐,她提交了辭職信,要辭職。”
“辭職”兩個字入耳,傅珩宴眼底瞬間燃起怒火,周身氣壓驟降。
他猛地拿起信紙,看清上麵的字跡,怒火更盛,狠狠將手中的鋼筆拍在辦公桌上,金屬筆身撞擊桌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通知人事部,黎清予的辭職信,一律不準接收,也不準對外招聘任何新翻譯人員。”
他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批準她離職。”
代斯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
“是,傅總,我馬上去安排。”
代斯領命而去,辦公室裏瞬間恢複死寂。
傅珩宴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周身戾氣未消,指尖死死攥著那封辭職信,紙張幾乎被他捏得變形。
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甘,他滿心滿眼都是她,處處護著她,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可她倒好,一心隻想著逃離,連一絲停留的念頭都沒有。
他以為,他的溫柔與守護,總能慢慢融化她的心,總能讓她放下防備,放下離開的念頭。
可到頭來,隻是他一廂情願。
“想走?”傅珩宴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狠戾:
“黎清予,我看你往哪走。”
他絕不會放她走,不管她用什麽辦法,他都能死死攔住。
而另一邊,黎清予回到工位,心緒平靜,安心等待著審批。
她想著按照合同流程,完成交接就能順利離開,徹底擺脫這裏的一切,繼續去尋找自己的父母。
她甚至已經開始默默整理手頭的工作檔案,方便後續交接。
沒過多久,段芙再次悄悄湊過來,神色擔憂地看著她:
“清予,我聽說你提交辭職信了?”
黎清予抬頭,輕輕點頭:
“嗯,打算離職。”
“你不知道嗎?”段芙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剛才人事部那邊傳訊息,說傅總特意下了命令,你的辭職信一律不批。
而且公司暫停招聘所有翻譯崗位,擺明瞭是不讓你走啊。”
黎清予手中的動作一頓,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她沒想到傅珩宴會這麽做,直接用職權攔下她的辭職,甚至斷了她交接離職的可能。
“我知道的,傅總一直都很在意你,怎麽可能輕易放你走。”
段芙歎了口氣,滿是無奈。
黎清予心頭一沉,指尖微微發涼。
她本想體麵離開,互不打擾,可傅珩宴這般強硬阻攔,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坐在工位上,看著眼前整理好的檔案,眼神漸漸黯淡。
強行辭職,勢必會違反合同,承擔巨額違約金,她根本無力承擔;
可留下,她又時時刻刻想著逃離,更怕自己越來越抵擋不住溫柔陷阱。
進退兩難,讓她滿心無措。
沒過多久,代斯再次來到辦公區,徑直走到黎清予麵前,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
“黎小姐,傅總請你去一趟辦公室。”
黎清予緩緩起身,心裏清楚,該來的總會來。
她跟著代斯走向那間熟悉的辦公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推開門,傅珩宴正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周身氣壓極低。
全然沒了上午的溫柔笑意,眼神冷冽地看著她,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隱忍。
桌上,她那封辭職信,被攤開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紙張平整,卻像是一道無形的隔閡,橫在兩人之間。
黎清予抬眼看向傅珩宴,沒有絲毫躲閃,語氣直白又堅定:
“傅總,為什麽不通過我的辭職信?”
傅珩宴沒有立刻回答,緩緩從寬大的辦公椅上起身,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他身形高大挺拔,周身裹挾著濃烈的壓迫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厚重的氣場壓得黎清予瞬間喘不過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心跳驟然加速。
“你要走。”傅珩宴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慍怒,一字一頓地問:
“為什麽要走?走去哪裏?”
他的目光太過銳利,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黎清予被他這股強勢的氣場嚇到,心底的念頭瞬間翻湧
——他明明已經有柳詩音了,自己沒必要留在這,更不會做旁人眼裏的附庸。
她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黎清予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這是我自己的理由。傅總若是覺得我礙眼,我以後不回國就是了。”
反正她心心念唸的父母,也不在這裏,本就毫無牽掛。
傅珩宴看著她一副決意遠離、甚至不惜遠赴國外再也不回來的樣子,隻覺得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都白活了。
他手握權勢,從無難事,偏偏對眼前這個小姑娘,束手無策,半點法子都沒有。
他心頭又氣又悶,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沒有我的允許,誰敢放你出京市?放你出國?”
黎清予猛地抬眼,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聲音都忍不住發顫:
“什麽?憑什麽你不讓我出國?
傅珩宴,你要囚禁我嗎?”
她從未想過,他會霸道到這種地步,連她離開的自由都要剝奪。
傅珩宴沒有回應,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溫熱的觸感傳來,黎清予下意識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他的掌心如同鐵鉗,反而越握越緊,指節都泛著白。
他垂眸,冷眼看向她,語氣冷硬,帶著警告:
“別掙紮,乖乖聽話,還能少吃點苦。”
黎清予心頭一緊,知道硬碰硬根本拗不過他,那就來軟的。
她眼底泛起一絲委屈,瞬間收了倔強,語氣放軟,帶著幾分軟糯的哀求,輕輕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
“你不能這樣對我,這是不對的。”
看著她瞬間變軟的態度,眼眶微微泛紅的模樣,傅珩宴心底的戾氣,一點點消散。
他放輕了力道,卻依舊沒有鬆開手,目光緊緊盯著她,沉聲追問:
“那你還走嗎?”
黎清予被他看得渾身發僵,逃不開,也掙不脫,隻能被迫妥協。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蠅:
“……不走了。”
傅珩宴看著她那句輕飄飄的“不走了”,心底的怒火非但沒被撫平,反而燒得更旺。
這一刻,他彷彿能聽見自己心底瘋狂叫囂的聲音:
騙子!你就是個騙子!
嘴上說著留下,鬼纔信她的真心話。
他放低姿態,掌心輕輕撫過她微涼的臉頰。
聲音溫柔得近乎虔誠,試圖用最深情的話語,換她一次真心的篤定:
“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你想做什麽,我都依你。
讓我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黎清予後背猛地竄起一絲寒意。
這哪裏還是那個平日裏清冷克製、點到為止的傅珩宴?
這般近乎卑微的糾纏,讓她瞬間想起柳詩音。
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柳詩音纔要拚命跑,拚命逃啊。
柳詩音有家族撐腰,有底氣轉身離去,可她黎清予呢?一無所有,孤身一人。
她要是留下來,可不就成了他掌心裏的金絲雀?任人擺布,連一點自由都不剩。
絕不能。
黎清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恐懼與抗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軟軟地應了一聲:
“嗯。”
傅珩宴眼底的光芒微微亮起,卻又在瞬間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疏離與抗拒。
他要的不是這種敷衍的應聲!
“嗯什麽?”他步步緊逼,聲音冷了幾分:
“我哪句話?是‘陪著你’,還是‘留在我身邊’?”
黎清予心中無語:我的爸啊,我的哥啊,你剛才話不都一個意思嗎?為什麽非要逼我親口承認?
她低下頭,抿著唇,不再說話,一副渾身寫滿“抗拒”的模樣。
傅珩宴看她這副又裝乖巧、又處處防備的樣子,瞬時氣極。
“說話!”他沉聲喝令,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黎清予被他嚇得渾身一顫,眼眶瞬間濕潤,緊緊咬著下唇,把所有情緒都憋在心裏,就是不肯開口。
這副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徹底點燃了傅珩宴壓抑已久的**與怒火。
下一秒,他俯身,毫無預兆地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黎清予整個人都懵了,大腦瞬間空白,隻剩下驚恐。
她下意識地用力,死死咬住他的唇瓣。
一股鐵鏽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傅珩宴卻彷彿感受不到疼痛,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肆意掠奪著她口中的每一寸氣息。
他的另一隻手死死鉗住她的雙手,將她兩隻手腕反扣在身後,用力禁錮在自己懷裏,讓她動彈不得。
黎清予被徹底困在他的懷抱裏,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整個人又急又羞。
臉頰、耳朵,瞬間被急得通紅滾燙。
她拚命掙紮,卻隻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以及那道霸道肆虐、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吞噬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