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別墅裏原本還彌漫著委屈與怨毒的氣氛,隨著大門被“砰”地一聲踹開,瞬間被恐懼與慌亂徹底撕碎。
慕父一身酒氣,臉色鐵青得嚇人,領帶歪在一邊,顯然是在外麵受了天大的氣。
他一眼就看到哭哭啼啼的慕瑤,怒火直衝頭頂,二話不說,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混賬東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好事!”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裏炸開,慕瑤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瞬間紅腫,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湧出來,整個人都懵了。
“爸!”
慕母嚇得魂都飛了,立刻撲上去把慕瑤死死護在懷裏,尖聲反駁:
“慕振邦!你瘋了嗎?
瑤瑤今天在傅氏受了那麽大的委屈,被降職、被羞辱。
你不替她出氣就算了,居然還打她!”
“我打她?我恨不得打死她!”慕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慕瑤的手都在發抖:
“你知道她闖了多大的禍嗎?你知道她惹到誰了嗎?”
他喘著粗氣,聲音壓得狠戾:“文家放話了
——誰敢動文家的救命恩人,就是與整個文家為敵!”
慕母整個人一僵,難以置信地抬頭:
“文家?這和文家有什麽關係?
我們隻是要為難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黎清予而已!”
“孤女?”慕父冷笑一聲,猛地把手機砸在茶幾上,螢幕亮起。
正是文修遠剛發在京市頂級圈層群裏的一句話,措辭強硬,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黎清予是文家救命恩人,動她等於與文家為敵,後果自負。】
一行字,看得慕母臉色慘白,渾身冰涼。
文家!
那是京市最護短、最不能惹的家族之一!
慕父指著縮在母親懷裏瑟瑟發抖的慕瑤,氣得聲音都在顫:
“你在傅氏造謠構陷,證據確鑿,傅珩宴沒把你開除已經是給足慕家麵子!
你還不知足,攛掇你媽要去報複人家?”
“現在好了,文家直接下場護著她!你是想讓整個慕家給你陪葬嗎?”
他猛地轉頭,看向角落裏一直沉默的慕雪,語氣瞬間又痛又恨:
“你有沒有想過你妹妹慕雪?她為了這個家,忍辱負重潛伏在厲家這麽多年。
忍氣吞聲,步步為營,眼看就要拿下整個厲家,就要幫慕家更上一層樓!”
“你倒好,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傅珩宴,為了一時的嫉妒,親手把我們慕家推到懸崖邊上!”
“一旦文家動手,我們不僅保不住你,連慕雪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都會毀於一旦!整個慕家,都會被你徹底拖垮!”
一席話,如五雷轟頂。
慕瑤癱軟在母親懷裏,臉上的疼,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恐慌。
她從沒想過,那個她看不起的孤女黎清予,竟然是文家的恩人。
慕母也徹底慌了,抱著慕瑤的手不停發抖,再也不提“討回公道”四個字,隻剩下滿心的後怕。
慕雪站在陰影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怨懟。
卻很快掩去,隻露出一副擔憂又懂事的模樣,輕聲勸道:
“爸,媽,你們別生氣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事已至此,我們隻能先收手,絕不能再招惹黎清予了。”
她嘴上勸著,心底卻冷笑不止。
蠢貨。
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而慕瑤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暴怒的父親,看著慌亂的母親,看著“懂事”的妹妹,終於徹底明白
——這一次,她輸得不僅僅是愛情,更是尊嚴、前途,甚至差點賠上整個慕家。
而這一切,都源於她看不起的那個女人——黎清予。
她連恨的資格,都沒有了。
客廳裏死寂一片,隻剩下慕父粗重的喘息聲,和慕瑤壓抑不住的啜泣。
慕父看著女兒半邊紅腫的臉,怒火漸漸被無力取代,他狠狠揉了揉眉心,語氣冷硬如鐵:
“從現在起,你給我安分守己,不準再踏出家門一步,更不準再提傅珩宴三個字,不準再招惹黎清予。
要是你再敢胡來,不用文家動手,我親自把你送出京市,這輩子都別想回來。”
慕瑤渾身一顫,死死咬著唇,眼淚無聲滾落,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她清楚,父親這一次不是在嚇唬她。
慕母也慌了神,連忙順著台階下:
“我看著她,我一定看著她!振邦,你別氣壞了身體,瑤瑤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
慕雪緩步走上前,輕輕扶住慕父的胳膊,聲音溫柔又懂事:
“爸,您別太生氣,姐姐隻是一時糊塗。
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刻停止所有針對黎清予的動作。
跟文家、跟傅總服個軟,把這件事壓下去,別影響了我和厲家的事。”
她頓了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輕聲補充:
“至於黎清予……我們現在動不了她,不代表以後動不了。
來日方長,沒必要為了一時之氣,賠上整個慕家。”
慕父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從小就比姐姐沉穩、有野心的小女兒,心頭稍稍一軟。
慕雪說得對,這麽多年佈局,全是為了攀附厲家,壯大慕家,絕不能因為慕瑤的一時衝動,毀於一旦。
“還是小雪懂事。”慕父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沉重:
“記住,我們慕家,忍得了一時,才能贏一世。”
“是,爸爸。”慕雪垂眸,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陰鷙。
黎清予,這次算你運氣好,有文家、傅珩宴給你撐腰。
但這羞辱,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全部還回來。
與此同時,黑色賓利平穩行駛在夜色中。
傅珩宴坐在後座,指尖劃過手機裏剛剛傳來的訊息,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代斯坐在副駕,低聲匯報:
“傅總,慕家已經撤回所有動作,慕振邦親自在家族群裏下了死令,不準任何人再招惹黎小姐。”
“嗯。”傅珩宴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
“盯著點,有任何異動,立刻告訴我。”
“是。”
一旁的文修遠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挑眉笑道:
“算慕家識相,不然我真得讓我爸親自出手,好好教教他們什麽叫規矩。”
賀謹塵推了推眼鏡,溫和開口:
“暫時安全了,不過慕家隱忍,未必是真的服氣,後續還是要多留意。”
傅珩宴指尖輕叩膝蓋,黑眸深邃如夜。
此刻,他隻想立刻見到黎清予,確認她平安無事。
“去「逐光」。”傅珩宴沉聲開口。
方向盤一轉,朝著黎清予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溫柔,霓虹閃爍。
有人在深夜裏倉皇收場,有人在夜色中奔赴牽掛。
而黎清予,依舊在逐光的暖光裏,和顧琪笑著聊天,對這一切風雲變幻,毫不知情。
她隻知道,此刻的安穩,足夠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