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夏琳從秘書部悻悻離開後,慕瑤指尖依舊輕輕點著桌麵,原本平靜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她拿起手機,翻出和心腹的聊天框,飛快敲下一行字:
查一下翻譯部新來的黎清予,所有背景,越詳細越好。
傳送完畢,她鎖上螢幕,重新端起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可心裏那點微妙的不安,卻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
另一邊,翻譯部早已恢複了往日的忙碌。
黎清予安靜坐在工位上,處理著王部長重新分配的簡單稿件,速度快、質量高,全程不驕不躁,也絲毫沒有把剛才伊夏琳的刁難放在心上。
段芙和莫雅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眼底滿是佩服,兩人悄悄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清予也太厲害了吧,伊夏琳那樣刁難,她一句話就懟回去了。”
“是啊,又冷靜又厲害,根本不是伊夏琳能欺負的。”
“我本來還以為她是靠關係的,現在看來,人家是真有本事。”
細碎的誇讚飄進黎清予耳中,她隻是淡淡勾了勾唇角,依舊專注於眼前的文字。
她從不需要向別人證明什麽,她來傅氏,有自己的目的,也有自己的底線。
伊夏琳坐在不遠處,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眾人對黎清予態度的轉變,氣得牙癢癢,指尖把筆杆捏得發白,卻再也不敢輕易上前挑釁。
她清楚,黎清予不好惹,再鬧下去,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就在這時,電梯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去,隻見代斯一身筆挺西裝,步伐沉穩地朝著翻譯部走來。
身後還跟著兩位行政部的員工,手裏捧著一遝嶄新的高階辦公用品
——限量款鋼筆、定製滑鼠鍵盤、進口護眼台燈,甚至還有一整套進口的翻譯工具書。
眾人瞬間屏住呼吸。
代斯徑直走到黎清予的工位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得不像話:
“黎小姐,傅總吩咐,這些辦公用品您先用著,若是還有其他需要,隨時告訴我。”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黎清予身上,震驚、羨慕、好奇,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伊夏琳臉色瞬間慘白,攥緊的手指微微發抖。
連原本淡定的王部長,都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心頭狂跳
——這位黎小姐,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能讓傅總親自吩咐置辦用品!
黎清予微微一怔,隨即禮貌起身,語氣平靜無波:
“替我謝謝傅總,不過這些已經夠用了,不必這麽麻煩。”
代斯卻堅持道:
“黎小姐,這是傅總的意思,您收下就好。”
不容她拒絕,行政部的人立刻手腳麻利地將東西一一擺放整齊,原本就整潔的工位,瞬間變得比總裁辦公室的配套還要精緻講究。
代斯確認一切妥當,又恭敬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他一走,辦公區徹底炸開了鍋,卻沒人敢大聲議論,隻敢用眼神瘋狂交流。
黎清予看著桌上一應俱全的用品,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
她隻想安安靜靜工作,可傅珩宴那股不由分說的強勢,總是把她推到風口浪尖。
而這一幕,恰好被剛從秘書部下來、路過翻譯部的慕瑤盡收眼底。
慕瑤站在走廊拐角,透過玻璃牆,將代斯的恭敬、辦公用品的奢華、以及黎清予那份從容不迫看了個一清二楚。
她臉上的溫柔笑意一點點淡去,眼底的淡漠徹底被寒意取代。
原本她隻當黎清予是個普通的關係戶,不值一提。
可現在——傅珩宴親自吩咐、代斯親自送來、頂配辦公用品、一路綠燈的待遇……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關照”。
慕瑤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留下幾道白印。
她看著工位上神色淡然的黎清予,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第一次燃起了濃烈的敵意與警惕。
她終於明白,這個黎清予,根本不是什麽想來鍍金的小角色。
她是衝著傅珩宴來的。
是她太大意了。
竟然讓這樣一個來路不明、卻被傅珩宴放在心上的女人,悄無聲息地闖進了傅氏,闖進了她的領地。
慕瑤緩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
黎清予是嗎……
你想留在傅氏,可以。
但你想靠近傅珩宴,做夢。
屬於她的位置,她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染指。
慕瑤的目光在黎清予那堆奢華的辦公用品上緩緩掃過,最後停留在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
心底的不安瞬間發酵成了濃烈的警惕,她不動聲色地轉身,踩著高跟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回到秘書部,慕瑤第一時間推開了落地窗緊閉的辦公室,反手鎖門。
她坐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裏,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在桌麵上一下下輕點,節奏越來越快,顯露出她內心的焦躁。
“黎清予……”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冷意:
“代斯親自送入職,傅總破例送裝備,連我都沒這待遇。”
她拿起內線電話,語氣冷硬,吩咐道:
“通知下去,明天的高層例會翻譯,原本安排給其他人的全部換下來,給我換成黎清予。
還有,去把明天會議的核心機密議程調一份出來,越詳細越好。”
心腹愣了一下:
“慕瑤姐,那可是核心機密,讓新人碰太危險了,萬一出錯……”
“出錯?”慕瑤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我就是要看她出不出錯。如果她翻譯不出來,那就是無能,直接打發走;
如果她能翻譯出來,那就讓她在全公司高層麵前露臉,順便替我背一次鍋。”
她算得精到至極:
1.稿件難度極高,全是行業黑話和內部機密,新人極難駕馭,這是刁難。
2.若翻譯失誤,在全公司高層麵前丟醜,直接社會性死亡,部長保不住她。
3.若翻譯完美,那也是她慕瑤“知人善任”的功勞,黎清予不過是她手裏的一顆棋子。
結束通話電話,慕瑤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黎清予,既然你想搶我的戲,那我就先把你推上舞台,讓你看看什麽叫萬丈深淵。
與此同時,翻譯部下班時間已到。
黎清予收拾好東西,剛走出辦公區,就被一臉興奮的段芙和莫雅攔住了。
“清予!你要火了你知道嗎?”段芙一臉激動:
“代特助送來的那些東西,整個公司都傳遍了!
連樓下的保安都在議論傅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呢!”
莫雅也連忙附和:
“而且我剛聽說,明天集團高層例會,居然讓你去做現場翻譯!
那可是厲總和傅總都要參加的頂級會議啊!”
黎清予手裏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她剛入職一天,資曆尚淺,級別不夠,突然被安排進這種核心會議,絕非好事。
伊夏琳扭著腰走過來,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眼神裏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聽說你明天要去參加集團高層例會了?”
她刻意頓了頓,湊近一步,語氣陰惻惻的:
“隻是不知道,這次你還能不能拿公司規矩當擋箭牌,輕輕鬆鬆逃避掉呢?”
黎清予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心底瞬間瞭然。
這絕不是偶然,一定是伊夏琳下午去找了靠山,而那位靠山地位極高,纔有權力直接把她一個新人塞進核心會議,擺明瞭是要當眾刁難,讓她無處可躲。
她神色淡然,語氣不鹹不淡:
“我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勞你費心。”
“本職工作?”伊夏琳嗤笑一聲,眼神像淬了毒:
“高層例會的翻譯有多難你知道嗎?
全是集團機密和專業術語,連老員工都不敢輕易接,你一個新人……我倒要看看,明天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丟下這句狠話,伊夏琳狠狠剜了她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離開,背影裏全是等著看她出醜的得意。
一旁的段芙和莫雅一直縮在旁邊不敢出聲,見伊夏琳走了,才連忙湊上來,臉色都有些發白。
段芙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擔憂:
“清予,這件事我們不方便多說,隻能偷偷提醒你一句
——一定要小心總裁秘書部。”
莫雅也跟著點頭,眼神緊張:
“能直接調動高層會議翻譯的,整個傅氏除了傅總,就隻有秘書部的人有這個權力,伊夏琳肯定是攀上了裏麵的人。”
黎清予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瞭然的笑。
原來是總裁秘書部。
她心裏那點疑惑瞬間落地,同時也清楚,這次的麻煩遠比下午的刁難更大,對方擺明瞭要把她逼到絕境,根本不可能善了。
她沒有多問,隻是輕聲對兩人道了謝,眼底卻悄悄覆上了一層冷冽的鋒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