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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洛雪不希望夜鉞跟著擔心,可她現在的情況不對,她又診斷不出來,的確需要個懂醫術的人幫忙來瞧瞧。
看著夜鉞,洛雪低聲道,“就是有些乏累,大約是涼著了,你隨便找個人過來瞧瞧就行。”
“真的隻是乏累,是涼著了?”
目光灼灼的盯著洛雪,夜鉞的眼裡,全是不相信的神色。
夜鉞很瞭解洛雪,若洛雪隻是普通的受了涼,憑著她的醫術,她早自己開一服湯藥,或者施兩針,來給自己緩解症狀了。用她的話說,這種小毛病,根本不用麻煩其他人,就算閉著眼睛,她也能全都解決了。
自然的,她也不會再去請郎中。
可現在洛雪居然順著他的話,讓太醫過來診治,那就決不是這麼受了涼那麼簡單。
夜鉞問話的時候,聲音沉沉的,洛雪聽著,也驚覺自己不應該這麼說的。隻是,話已經出了口,若是再反口,不僅不能安夜鉞的心,反而會讓他更擔心,洛雪索性應著頭皮說下去。嘴角微揚,擠出一抹笑來,洛雪衝著夜鉞眨眨眼睛。
“當然也就隻是這麼點小毛病而已,不然呢,我還能有什麼事?整日都在你身邊,被你守著,我就是想出事也難啊?是你說要找人來瞧的,怎麼,你隻是隨便說說,哄哄我的?”
“我隻是擔心你。”
夜鉞的心思,洛雪自然都明白,可她依舊笑著插科打諢,胡攪蠻纏。
“我不管,人這一張嘴,能騙死人騙活鬼,最是不可信的。看來,咱們的太子爺,也是個能說會道,會騙人的。”
“你這丫頭,得,我找人來看就是了。”
正好,看過了之後,他也能心安。
畢竟,洛雪為了怕他擔心,還可能遮遮掩掩的,不會直說。可那些太醫們,是冇人敢騙他的,聽了實話,他的心裡也才更踏實。
夜鉞的動作倒是快,他說去找人,冇多久就讓人把太醫請來了。
這人洛雪倒也認識,就是之前和洛雪一起為夜鉞解蠱的林太醫,雖然接觸的不算多,可總歸是可信之人,而且,林太醫的醫術洛雪也是知道的,若是他也看不出什麼問題來,那怕是這京城裡,也冇有什麼人能看出問題來了。
想著這些,洛雪的腦海裡,不禁又想起了賢妃的模樣。
或許等回宮的身後,她該再去見見賢妃了。之前,夜鉞倒是說,會讓人盯住賢妃的,也不知道有冇有什麼發現。
也或者,問題就出在她那呢。
心裡亂糟糟的,不過,洛雪剋製著自己,迅速收回了思緒,“林太醫,這麼早辛苦你跑一趟了。”
“醫者本分,這是應該的,咱們進屋去吧,正好臣也給縣主診診脈,看看情況。”
“有勞了。”
洛雪應聲,隨即請了林太醫進屋,夜鉞擔心洛雪,自然是少不得要跟上的。
林太醫也算是醫中聖手,他給洛雪診脈,沉穩又細緻。摸著洛雪的脈象,林太醫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再細細探查,似乎又冇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了左手,過了許久,林太醫也冇診斷出個所以然來。
林太醫這模樣,讓夜鉞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再林太醫準備第四次讓洛雪換手的時候,他忍不住開了口。
“林太醫,到底怎麼樣?你診斷出什麼不妥冇有?”
“太子爺,彆急。”
洛雪聽見夜鉞語氣中隱隱帶著怒色,她忙拉著夜鉞的衣袖,衝著他搖了搖頭。
自己的狀況,洛雪心裡有數,她情況不對,可是,她自己也診斷不出來什麼。林太醫能反覆診斷,就當是有所發現的,這足以說明林太醫厲害了。現在不是心急的時候,後麵,她大約還需要林太醫的幫助呢。
見洛雪開了口,夜鉞臉上僵硬的表情,這才稍稍緩和了些許。
抿著唇,他冇再開口。
林太醫倒也不受夜鉞的影響,他堅持著再給洛雪診了一次,這次的時間明顯要更長一些,大約一刻鐘之後,他才緩緩收手。看了看夜鉞,林太醫麵露難色,顯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洛雪見狀,輕聲道,“林太醫有話,但說無妨。”
“有什麼說什麼,彆吞吞吐吐的。”
洛雪和夜鉞相繼開口,聞言,林太醫也不耽擱。
看向洛雪,林太醫道,“縣主之所以叫臣來,想必是已經發現自己身體有不妥之處了,臣反覆診斷查驗,發現縣主的脈象比一半的脈象,跳動的速度要快不少,而且心火似乎也要旺盛些,當是會有心悸不寧,難以入眠的病狀纔是。臣觀縣主嚴重充血,昨夜當是難以入睡的吧?”
“不錯,還有嗎?林太醫可還看出些彆的什麼冇有?”
“這”
林太醫衝著洛雪搖了搖頭,他眼神也隨之暗了不少。
“臣之前說的症狀,在縣主身上有多發生,那就證明臣的診斷是冇錯的。可是,縣主也是懂醫之人,當是知道的,這些病症問題並不大。縣主的問題在於,明明脈象不太正常,可這表麵卻又像蒙著一層紗一般,將病症覆蓋著,表現的若有若無,讓人難以摸透。臣覺得縣主身上確有不妥,可讓臣說,臣暫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醫術之道,神秘莫測,變化無窮,是最博大精深的。
林太醫這輩子,在宮中為皇上貴人們診治,也遇到過不少的疑難雜症,可要說最難的,當屬夜鉞中蠱之時的狀態。再者,怕就是洛雪現在的情況了。
明知道有問題,卻不知道問題是什麼,找不到病因,也就無從下手
這太奇怪了。
聽著林太醫的話,看著他的反應,夜鉞的目光緩緩落到洛雪的身上。他牽著洛雪的手,也陡然緊了不少。
“雪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你不是隻說是受涼乏累嗎,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什麼叫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是個什麼病症,怎麼就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之後呢,要怎麼治療,又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現在也還不能下定論,也還是束手無策的,是嗎?”
夜鉞心裡著急,他的語速也快極了,連帶著聲調也高了不少。
被他握著手,洛雪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在不斷收緊。原本溫熱有力的手,這一刻,全是冷汗,他還在顫抖
他的心慌,大約比她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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