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買的彆墅位於半山腰，視野開闊，裝修奢華，卻冷清得像座宮殿。
孟行慎習慣了早起。
這三年，江鴛總會在他醒來前準備好早餐。
溫熱的牛奶，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有時是現烤的吐司配藍莓醬。
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走進廚房，卻看見白若璃穿著真絲吊帶睡裙，正對著手機點外賣。
“行慎哥，你醒啦？”她笑著湊過來，身上濃鬱的香水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湧，“我點了魚子醬和鵝肝，馬上就到。”
孟行慎皺眉看著空蕩蕩的料理台，那裡連個燒水壺都沒有。
白若璃注意到他的視線，撒嬌道：“我不會做飯嘛……再說，你現在這麼有錢，乾嘛還要自己動手？”
外賣很快送到，精緻的餐盒擺滿餐桌。
孟行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魚子醬放進嘴裡。
鹹腥的味道在舌尖炸開，他胃裡一陣痙攣，差點吐出來。
他想起江鴛熬的皮蛋瘦肉粥，總是撇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薑味都沒有。
“行慎哥，我幫你係領帶。”白若璃放下勺子，繞到他身後。
她踮著腳，手指笨拙地纏繞著絲綢領帶，勒得他喘不過氣。
孟行慎煩躁地扯鬆，想起江鴛那雙靈巧的手。
她總能打出最完美、最舒適的溫莎結，鬆緊恰到好處，不會讓他有半點不適。
晚上應酬回來，孟行慎胃疼得厲害。
這幾年為了公司，他幾乎喝壞了胃，江鴛總會備好解酒湯，等他回來。
有時他醉得厲害，吐得昏天黑地，她就整夜不睡，用熱毛巾一遍遍擦他的額頭。
白若璃穿著性感睡裙迎上來，直接往他懷裡鑽：“行慎哥，今晚……”
“我胃疼。”孟行慎推開她，聲音沙啞。
白若璃愣了愣，隨即撅起嘴：“那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她轉身去廚房，孟行慎聽見瓷器碰撞的聲音，然後是她的驚呼：“哎呀，水灑了！”
他撐著額頭，太陽穴突突直跳。
自己起身燒了壺水，翻箱倒櫃找出幾片胃藥吞下去。
藥效還沒發作，他疼得蜷縮在沙發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白若璃站在旁邊，手足無措：“要不……我叫醫生？”
“不用。”孟行慎閉上眼，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江鴛安靜坐在沙發上看書、為他留一盞夜燈的畫麵。
她總是把藥箱收拾得井井有條，胃藥、止痛藥、感冒藥分類放好，還會在便簽上寫好服用劑量。
現在，他連止痛藥放在哪裡都不知道。
白若璃見他臉色蒼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來：“行慎哥，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吧……”
她的手剛碰到他的胳膊，孟行慎猛地推開她，衝進浴室嘔吐。
鏡子裡，他看到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狼狽。
他在洗手間裡待了一夜。
白若璃渾然不覺，第二天早上還委屈地拍門：“行慎哥，你怎麼了？怎麼不開門啊，我要上洗手間了。”
孟行慎撐著洗手檯，冷水潑在臉上，試圖澆滅腦海裡那些不斷湧現的回憶。
可江鴛的身影揮之不去，她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樣子，她踮腳為他整理領帶的樣子，她蜷縮在沙發裡等他回家的樣子……
第一次，他清晰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換了人，就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