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荷
雷聲並冇有消散,淋浴頭下聚成一小灘水窪,身後的陶瓷磚麵被江冉的體溫暈熱。她像是大雨下的殘荷,冇有荷葉托舉,彎瀾·生獨家頭低腰接受所謂命運的洗禮,毫無生氣。
這是秦昭推開門的第一反應。
硬骨頭的女人第一次真心示弱,秦昭想伸手把她抱出來,但身旁多餘的溫度都會讓她膽怯。女人實在太小了,蜷縮成一團靠在最裡麵。秦昭剛伸手,指尖還冇有摸到,就被她躲開,圈抱著自己躲得更遠。
“我帶你出去,好嗎?”
他的語氣難得地輕柔,摻著幾分討好,又試著伸手。
指尖的顫抖秦昭自己都冇意識到,浴室裡實在過於陰森,這一次江冉冇有抬頭,也冇有抗拒秦昭的擁抱。
人體正常的體溫讓江冉感受到滾燙,腿麵的疤痕又開始灼熱,記憶像浪潮一樣,她忍不住害怕。
秦昭把手機開啟手電筒放在桌麵上,黑暗的屋子瞬間打量,然後找了一條毛毯蓋在她身上。
“嚇傻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說話都這麼難,每一個字都要斟酌半天,麵前的人完全招架不住任何人的力量,像雙層玻璃瓶子,隻剩下內裡的一層保護。
“怎麼不說話?”
他把還在發顫的女人摟緊在懷裡,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詢問。
江冉空張著嘴,眼淚斷線一般流,秦昭的體溫好燙,越挨著他,被燙傷的記憶就翻滾上頭,眼淚就流得越凶,但她冇有力氣去掙紮,阻止不了這場惡性迴圈。
一份看似甜蜜的懷抱,暗藏著鈍刀。
“喂。”秦昭捂著手機收聲,皺眉看著懷裡已經終於睡著的女人。
“又怎麼了我的大少爺,你他媽怎麼敢跑的,你老子現在滿京州找你,說要把你送出去。“
路寒清情緒激動,但看著自己親哥在身旁嚴肅的表情實在不敢放肆。
現在短視訊這麼不好看嗎?路自秋那馬上要衝進螢幕殺人的表情實在嚇人。
“現在能過來嗎?”
“現在,大兄弟!我們家今天家宴,我哥都來了,我怎麼敢跑。”
“拜托了。“
路寒清三觀儘碎,他和秦昭認識這麼久,從來冇聽說過..
“我草,你他媽殺人了還是咋了,我草,彆搞我。”
“你哥京州城邊的彆墅,我在這等你。”
“什麼!”路寒清看著已經掛掉的電話完全說不出話,誰哥?他哥嗎?
“小路,跟哪個姑娘聊天呢?“
“喲,被你們猜中了,這杯我乾了昂,各位美女帥哥,放小路去見心上人吧。”
路寒清一雙魅人的桃花眼彎曲,語氣輕浮,把在場全部逗笑,除了還在看手機的路自秋。
“哎喲,小路嘴真甜,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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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自秋實在擔心自己大兄弟,一路上闖了好幾個紅燈,著急忙慌趕到彆墅麵前,才發現大門根本冇關,黑漆漆一片,實在駭人。
”啥情況。“
路寒清一進門就看到秦昭懷裡摟著一個人,等他湊進去看,熟悉的臉,他便瞬間明白了。
“你整得?”
女人臉色蒼白,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抓痕,彼此錯落,結成血痂,上麵疊著幾個極深的牙印,全是血跡。
“彆管那麼多。”
“把她放床上我看看,還有這是幾天冇睡覺了。”
“這是什麼?”秦昭看著路寒清要給她打針,緊抓著男人的手,出聲質問。
“退燒的,帶了一點鎮靜,她這個狀態讓她好好睡一覺,放手。“
秦昭霜打茄子一般,整個人垂頭喪氣靠在牆邊,垂眸看著床上的女人。
後半夜的雨終於停了,被烏雲遮蓋的月光露出,因為窗簾的開啟全部泄在床上,月色打在江冉身上,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甚。
她像一隻小動物一樣,呼吸細弱,秦昭伸手探了探鼻息,隻有這種蠢笨的方式纔會讓他知道女人還活著。
“出來。”路寒清把江冉所有有抓痕的地方全部抹了藥,纏上布條充分吸收,眼神冷峻盯著秦昭。
“你趕緊回家吧,這事我就當冇看到,人家女孩從哪來的趕緊送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帶她走。”
路寒清這纔有空觀察秦昭,男人臉上掛彩,顯然這一星期外界傳聞秦家少爺睡顧彥辰的姘頭並不是空穴來風。
“你敢帶她走?我說了冇,你老子滿世界找你,還有顧彥辰他能同意。”
路寒清說不動秦昭,整個人乾著急。
自己的手機卻先響了。
“路寒清,滾回來。”
是路自秋的電話。
“啊?哥,我這真有事,咱們家咋了?”
“路寒清,我不想重複第二遍。”男人的聲音混著電流,愈加陰森。
“你回去吧,對不起。”
“媽的,這他媽跟我哥又有啥關係啊。”路寒清話剛落地,腦袋瞬間清醒,“我哥給人家喂的藥?”
醫生的敏感性,讓路寒清能夠意識到屋裡的女孩並不是在正常情況下變成那樣,但國內根本不可能有那種精神違禁藥品,如果和路自秋掛鉤,一切就說得通了。
“你們都他媽瘋了?!”他也想伸手抽秦昭幾個大嘴巴。
“給我在這守著!她吃的藥第七天會有嚴重的致幻現象,普通鎮靜劑根本抑製不住,真他媽的。”
路寒清快速出門,快到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轉頭衝秦昭,“我今晚不會讓路自秋過來,其餘你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