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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沈鬱沉是半月後，他竟生生多了幾絲白髮。
他握住我的手，愁容不展：
“九王爺攜兵防圖，通敵叛國，雖然葉玄牢裡，不怕葉將軍不儘心。”
“可就算換一個人坐皇位，他的女兒也是皇後，隻怕得......禦駕親征。”
“嬌嬌，我怕。”
他看著我的目光，深情萬分。
他不是怕死。
是怕再見不到我。
我將臉貼在他的手心，像一隻眷戀主人的寵物。
“阿魚彆怕，你不會死的。”
沈鬱沉目光一顫，死死地攥著我的手腕，咬牙切齒命令道：
“不許！不許你再傷害自己！若是這樣，我情願去死！”
手腕被攥得生疼，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
“我不要阿魚死。”
沈鬱沉驟然紅了眼眶：
“你怎麼這麼傻啊......”
我不傻呀。
阿魚，你的命，是要留給漠河的。
沈鬱沉出征了，留給我一支貼身暗衛給我。
從此聽我命令。
我來到天牢看望葉家姐弟。
他們已經雙雙異變。
魚鱗蔓上手臂，脖頸處開出像魚鰓一樣的口子，每一次呼吸都猶如刀割。
“水、水......我要水......”
我將他們放出天牢，給他們指了水源的方向。
兩人剛邁出一步，便重重跌倒在地。
低頭看去，原來是雙腿之間長出了蹼一樣的東西，已經分不開了啊。
於是隻能用手支撐著身體在地上爬行，爬過被灑滿了玻璃渣子的地麵，留下兩條蜿蜒的血跡。
好不容易一頭栽進水缸，又嗆得涕泗橫流，互相按著彼此的腦袋探出頭呼救。
我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擦去眼角的淚，好心提醒他們：
“若是在岸上呢，則全身乾裂流血，若是在水裡呢，則炸肺而亡。”
“你們都試試，看喜歡哪個？“
我看著名單，上至前朝官員，下至宮女太監，讓暗衛一個個去處理。
皇宮上下人人自危，都說貴妃瘋了。
上下一心盼著他們的皇帝早日還朝來處理我這個妖妃。
我不在乎。
或者說。
是的，我早就瘋了。
沈鬱沉終於回來了，卻是被抬回來的。
身中一箭，傷及心肺，昏迷不醒。
那群庸醫跪下高呼：
”臣無能。“
我劃開傷痕累累得手腕，眼睛都不眨地割下一塊肉。
親自熬了藥膳，一勺勺喂他喝下，守了他一夜。
沈鬱沉回來，最高興的是葉輕語。
她被折磨得冇了人形，眼睛卻亮的驚人，聲音嘶啞難聽：
“陛下，你身邊這個是養不熟的畜生，正盤算著如何咬死你啊！”
“我爹是大將軍，隻有我......”
沈鬱沉看也冇看她一眼，眉眼淡漠：
“葉家通敵叛國，傳朕指令，淩遲處死。”
葉輕語不可置信，眼球瞪得彷彿要爆出來，血液無孔不入地湧出。
“不可能！我是嫡女！是皇後！父親怎麼可能不管我！”
可事實就是如此。
葉將軍到底還是選擇拋棄這一雙兒女，站在了偏愛得庶女和九王爺那裡。
他們被拖了下去，聲音越來越小。
沈鬱沉的目光落在我纏著紗布的手腕上，眸中的難過濃鬱得快要凝成實質。
他說，嬌嬌，我可以去死。
我一怔。
他知道了。
知道我裝瘋賣傻，知道我心中化不開的恨。
可是，阿魚啊。
漠河一百一十七條命，死得都不輕易。
你自然也不能這麼輕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