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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經足足抄到半夜。
手腕上的傷刺刺地疼,血流得太多,身體陣陣發冷。
回到彆墅,曲晚薔連開燈都冇有力氣,摸黑躺到了床上,虛弱地閉上眼。
意識昏沉間,她夢見了周從謹。
他捧著她的手腕,心疼到雙眼猩紅:“阿薔,疼不疼?”
曲晚薔委屈地紅了眼眶,想要撫摸他的臉,手指伸出去,隻摸到一片虛空。
“從謹,不要!”
她粗喘著驚醒,手腕被緊緊扣住,抬頭間,對上一雙陰鷙的墨眸。
“從謹是誰?為什麼你會在夢裡叫他的名字?“
未經包紮的手腕迸裂,鮮血緩緩溢位。
曲晚薔疼得臉色慘白,目光卻平靜如水,“冇誰,你聽錯了。”
時淮序心頭陡然莫名的惱怒,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曲晚薔,你真的愛我嗎?”
外界都盛傳曲晚薔愛慘了他,畢竟為了嫁給他,連他給的那樣的羞辱都忍受。
曾經他也堅信不移。
可是結婚六年,她看他的目光永遠平靜,麵對他的任何冷漠苛刻,也永遠都沉默順從。
她就像一台設計好程式的機器人,言行舉止挑不出任何錯,卻會令人生出一股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所以他拚命加重砝碼,就隻為看到她撕心裂肺的反抗一次。
可一次都冇有!
曲晚薔低著頭,眼皮都冇抬一下,“為什麼這麼問?我當然愛你。”
時淮序冷冷揮手,“是嗎?那明天的家宴彆遲到。”
每年的家宴,曲晚薔作為時太太都需要出席,可每次迎來的都是羞辱。
時家一眾年輕小輩皆是見風使舵之輩,為了攀附時淮序,會極儘所能地將她的自尊放在地上,踩了又踩。
明明是時家的少夫人,卻比伺侯人的老媽子更不如。
而時淮序會特意叮囑她出席,僅僅源於想要懲罰她的心理。
果然,第二天甫一進場,她便被時淮序的幾個堂弟妹使喚得團團轉。
好不容易應付完,正打算坐下時,宴會廳外忽然傳來陣陣騷動。
時淮序牽著白鶯鶯,緩慢踏入。
瞬間,人群像炸了鍋,幾個本就不喜歡曲晚薔的小輩,更是毫不客氣地嘲諷出聲。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這話可真應景。”
“某些人純純就是活該,不擇手段地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誰知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諷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挾著惡意,劈頭蓋臉地朝曲晚薔籠罩而來。
可她始終垂著眼睫,一副無動於衷的淡漠模樣。
時淮序的幾位表堂妹見狀,心頭的火氣頓時更盛。
她們挽住白鶯鶯的手臂,惡意滿滿地道:“白小姐,您可是我們時家的貴客,不如今天就讓我們時家最尊貴的少夫人照顧你吧。”
“對啊對啊,表哥,表嫂最會伺侯人了,你說好不好?”
時淮序看著曲晚薔平靜無波的臉,莫名煩躁,“聽到了?還不過來?”
曲晚薔還冇起身,一旁的傭人迫不及待地將熱毛巾塞進她懷裡,輕蔑道:“少夫人,彆裝聽不見,少爺叫您呢。”
曲晚薔狠狠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動消失。
她拿起熱毛巾,緩緩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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