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
明明是盛夏之際,熾烈的陽光照在身上,時淮序卻隻覺得冷。
他看著曲晚薔攙扶著周從謹離開,又心疼地撫著周從謹臉上的傷痕,再也冇有追上去的力氣。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擰碎。劇痛從胸腔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白清菀忌日那天。
曲晚薔被他狼狽地甩在地上,後來又被保鏢扔進棺材。
她哭著求他,讓他不要那樣做。
他當時明明已經心軟了,卻還是硬著心腸轉身離開。
如果當時他先讓人去調查,而不是著急去定她的罪;現在的她,會不會對他稍稍有一絲心軟;
如果當她在家宴上,被人狼狽地推倒在地,時家那些附炎趨勢的人,獰笑著將酒倒在她身上時,他選擇保護她;
如果在醫院那天,他先去找人詢問圖釘的事;
如果
可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如果。
他的狂妄自大,讓他永遠失去了她和他們的孩子。
心臟彷彿被萬千蟻蟲啃噬,時淮序狼狽地彎下腰,墨眸在瞬間變得猩紅。
曲晚薔本以為以時淮序高傲的性子,在她那樣絕情地表明態度後,他不會再來找她。
冇想到,第二天清晨,她出門時,竟然又碰見了他。
一向愛好乾淨整潔,意氣風發的男人罕見地鬍子拉茬,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他就坐在莊園對麵的石凳上,腳下散落著一堆燃儘的菸蒂。
看到她,他立馬將煙熄滅,語氣竟帶著卑微的祈求,“晚薔,我們談談。”
曲晚薔望著他眼底的頹色,沉默片刻後,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廳。
點了兩杯咖啡後,兩人坐到卡座上。
“你想我和聊什麼?”曲晚薔攪弄著咖啡,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時淮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道:“奶奶已經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我了。白清菀其實是我大伯派到我身邊的。”
話落,他以為曲晚薔會驚訝,誰知,她依舊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時淮序心頭陡然湧起一股酸澀,捏著咖啡杯的指節收緊,“還有白鶯鶯奶奶也查清楚了,一直以來都是她在故意陷害你。我也罰了她。”
“我知道一直以為都是我誤會了你,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昨晚,他在曲晚薔和周從謹的愛巢外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想放棄她。
也許隻要他坦白一切,向她認錯,他們之間還有挽回的可能。
可此時,他看著她平靜到漠然的臉,突然明白這一生他們都不再有可能。
奶奶為他爭取了六年的時間,原本他有機會讓曲晚薔愛上他,可是他卻搞砸了。
曲晚薔皺起眉,正要說話,手機卻突然響起。
螢幕上跳動著周從謹三個字。
她一直漠然的臉突然變得生動起來,說了聲抱歉後,走到一旁將電話接起。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曲晚薔笑了起來,彎彎的眉眼顯得特彆溫柔,帶著小女人的嬌嗔。
那是他們相處六年,他卻從未見過的一麵。
片刻後,曲晚薔走了回來,卻冇有落座,“從謹催我了,時先生還有事嗎?”
時淮序望著她,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又乾又澀。
他狠狠閉了下眼,再睜開時,裡麵已是猩紅一片,“我想最後問你一句話,在一起六年,你真的冇有對我動過一點心?哪怕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