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險評估報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寫了撕，撕了寫。碎鏡被他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鏡麵朝上，裡麵偶爾閃過幾道光——那個女孩的臉時不時出現一下，像是在偷看他寫什麼。，林昭正寫到第七版。“你在乾什麼？”沈夜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筆記本。“寫報告。”“什麼報告？”。沈夜接過來，掃了一眼第一頁，眉頭皺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看。《紅旗街14號任務·風險評估報告（第七版）》：林昭：回收父親遺留詭物（暫定代號“紙人”），阻止歸墟會搶奪：xx市，城中村，紅旗街14號：陰曆十五（三天後），預計怨念峰值時段23:00-03:00危險等級評估S（極高）風險點分析：詭物本體不明
已知資訊僅“紅白撞煞”四字，無法判斷詭物型別、能力範圍、觸發條件。
建議：提前24小時抵達，進行實地勘察。
風險點二：歸墟會介入
鐘叔稱歸墟會“也盯上了”該詭物，但未說明對方人數、實力、行動時間。
建議：假設對方至少有一名中級承包商帶隊，做好正麵衝突準備。
風險點三：純陽之血消耗
純陽之血是唯一已知的有效攻擊手段，但每次使用消耗1天壽命。
按最壞情況估算：勘察階段1次，戰鬥階段3次，撤退階段1次，共計5天。
當前剩餘壽命：89天。可接受消耗上限：30天。
風險點四：撤退路線
城中村地形複雜，紅旗街14號位於巷子最深處，隻有一條進出通道。
若被堵在巷子裡，無路可退。
建議：提前勘察是否有其他出口，或準備煙霧彈、乾擾彈等脫身工具。
風險點五：沈夜
此人資訊不足。實力未知，可信度未知，是否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未知。
建議：保持距離，留一手。
沈夜看到最後一條，嘴角抽了一下。
“‘沈夜’這一條，你寫的是認真的？”
林昭麵不改色：“風險評估報告的原則是，把所有不確定因素都列進去。”
“所以你把我跟歸墟會放在同一個風險等級？”
“你比歸墟會更不確定。”林昭說，“歸墟會至少是敵人，我知道該防備。你——我不確定你是敵人還是朋友。”
沈夜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筆記本扔回他懷裡。
“你爸當年也寫報告。但他寫的是行動總結，出完任務才寫。”
“那是事後總結，不是事前預案。”林昭把筆記本收好，“事前預案的意義是，把所有可能出錯的環節都提前想好。這樣當意外發生的時候，你不會慌。”
“你怕慌？”
“我怕死。”林昭站起來，“正因為怕死，所以纔要做最周全的準備。”
沈夜冇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冇點。
過了大概十秒，他說：“行。你的報告我看了。風險點一到四，我來解決。風險點五——”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林昭。
“你繼續保持。”
林昭愣了一下。他以為沈夜會生氣，或者至少嘲諷兩句。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沈夜轉身往門外走，“你寫的都是實話。我確實不確定。但你記住一件事——”
他在門口停下來，偏過頭。
“你爸當年也是這麼看我的。他覺得我不靠譜，不穩定，遲早會出事。但他最後還是把後背交給了我。”
“為什麼？”
“因為除了我，他冇彆人了。”沈夜推開門，“你現在也一樣。”
門關上了。
林昭站在原地，摸了一下口袋裡的碎鏡。鏡麵溫熱，裡麵傳來一陣輕微的光——那個女孩在鏡子裡看著他，表情有點擔心。
鏡麵上浮現出一行字：
“他說的冇錯。你爸以前也這樣，什麼都自己扛。”
林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會兒。
“你認識沈夜？”
字跡消失，新的字浮現：
“認識。你爸帶過他兩年。他那時候比你現在還不靠譜。”
“怎麼不靠譜？”
“他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上，什麼都敢試。你爸說他遲早死在自己手裡。”
“後來呢？”
“後來他真的差點死了。你爸用了一件S級詭物救他，代價是你爸自己折了五年陽壽。”
林昭的手指收緊。
五年陽壽。
他低頭看著玉佩上的倒計時。89天08小時11分。
他爸折了五年陽壽去救一個人。而他現在連用一次血都要算著天數。
“所以沈夜現在跟著我，是因為欠我爸的？”
鏡麵上的字消失得很快，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重新浮現：
“不隻是欠。他是……想還。”
林昭冇再問了。
他站起來，把碎鏡塞進口袋，往外走。
第二天一早，林昭到了紅旗街。
城中村比他想得更破。巷子窄得隻能過一個人，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電線像蜘蛛網一樣掛在頭頂。牆上刷滿了“拆”字，但看起來已經刷了好幾年，字跡都褪色了。
紅旗街14號在巷子最深處。
是一棟三層的紅磚樓，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的灰色水泥。大門是鐵的，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麵貼著一張褪色的門神畫——秦瓊和尉遲恭的臉已經模糊了，隻剩下兩個輪廓。
林昭站在門口，掏出筆記本，畫了一張簡單的地形圖。
“巷子寬度約1.2米，兩側樓房高度約10-12米，采光極差。14號樓位於巷尾，背後是一堵牆，冇有其他出口。”
他在這行字下麵畫了一條橫線，又加了一行：
“撤退路線：原路返回。無備用方案。”
這不太妙。
他繞著14號樓走了一圈，發現側麵有一條更窄的夾道，寬度大概隻能過一個人。夾道儘頭是一扇小門，鎖死了，但鎖是新的。
新鎖。
林昭蹲下來看了一眼鎖。不是普通的掛鎖，是電子鎖——需要指紋或者密碼的那種。
在這個破城中村裡，一棟廢棄樓房的後門，裝了一把電子鎖。
他把這個也記下來：“後門有新鎖。歸墟會可能已經提前佈置了。”
林昭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條風險：
“風險點六：歸墟會可能已經控製了現場。”
他站直身體，準備離開，餘光掃到14號樓二樓的窗戶。
窗戶是開著的。
但他記得，剛纔從正麵看的時候，二樓窗戶是關著的。
他盯著那扇窗戶看了五秒。窗簾是拉著的，看不到裡麵，但窗簾在動——很輕微的，像是有人在後麵碰了一下。
林昭冇多待。他轉身走出巷子，回到大路上，找了一家能看到巷口的快餐店，靠窗坐下，點了一杯咖啡。
然後他掏出碎鏡，放在桌上。
“能看到那棟樓裡麵嗎？”
碎鏡的鏡麵閃了一下，浮現出一行字：
“不能。那棟樓裡有東西在遮蔽我。”
“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很強烈。像……有一層膜，把整棟樓包住了。”
林昭皺眉。他喝了口咖啡，苦得他咧了一下嘴。
手機震了。
沈夜的簡訊：“到了？”
林昭回：“到了。踩過點了。後門有歸墟會的鎖，樓裡有東西在遮蔽碎鏡。”
沈夜秒回：“彆進去。等我。”
林昭把手機放下，看著碎鏡。
鏡麵上慢慢浮現出新的字：
“林昭。”
“嗯？”
“你要小心。那棟樓裡的東西……讓我不舒服。”
林昭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你不舒服是什麼意思？”
“像……有人在看我。不是通過鏡子看，是直接從裡麵看。”
林昭把碎鏡翻過去，扣在桌上。
他掏出筆記本，翻到《紅旗街14號任務·風險評估報告》那一頁，在最後加了一行：
“結論：危險等級超出預期。建議——延期執行。”
寫完之後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又劃掉了。
延期？延到什麼時候？倒計時不等人。
他在下麵重新寫：
“結論：危險等級超出預期。建議——執行，但必須有人殿後。”
殿後的人，不會是沈夜。
沈夜會活著出來。但如果沈夜殿後，他可能出不來。
林昭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寫第八版報告。
這一版的開頭是：
《紅旗街14號任務·風險評估報告（第八版）》
調查員：林昭
任務目標：回收詭物
任務性質：不可延期。不可取消。
核心策略：用最短時間完成任務，避免正麵衝突。
第一原則：活著回來。
第二原則：如果第一原則無法實現，優先保證沈夜活著回來。
他寫下最後那行字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寫。
窗外的陽光照在桌上，碎鏡被扣著，鏡麵朝下，看不見任何倒影。
玉佩上的倒計時安靜地跳著。
89天04小時1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