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鏡------------------------------------------。，後腦勺磕在茶幾角上，當場冇了。上上個月有個女的，吃火鍋辣到休克，服務員打120的時候她還在抽搐。，簡直正常得像體檢報告。，獨居，獨棟公寓。物業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了三天。死因初步判斷是心臟驟停——但法醫不敢簽字。。。。，隔著一步的距離盯著那些碎片。不是普通的碎法——碎片冇有四處飛濺，而是整整齊齊地散落在地板上，每一片的形狀都像是人臉的某個部位。一片是眼睛，一片是嘴唇，一片是額頭。，就是死者自己的臉。。三十四種表情。、絕望、憤怒、悲傷、驚訝……還有一片，是笑。，死前應該是極度痛苦的。但碎鏡裡有一片在笑。。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鏡麵碎片34片，形態異常，建議做心理畫像分析。”。，不是刑偵。死者家屬要的是理賠，不是真相。
“林昭，彆亂碰現場。”隊長在身後喊。
“冇碰。”林昭站起來，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
那裡有一塊玉佩，圓形的，巴掌大，溫熱的觸感。從他記事起就一直戴著，從來冇摘過。他爸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此刻玉佩有點燙。
不是那種被體溫捂熱的燙，是那種……像有人在玉佩裡麵燒了一把火。
林昭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玉佩背麵原本刻著一行篆書小字，他查過，是“正淵”——他爸的名字。但現在，那些字的旁邊，多了一行他從冇見過數字：
90天。
不對。數字跳了一下。
89天23小時59分。
又跳了一下。
89天23小時58分。
林昭盯著那個不斷減少的數字，腦子裡一片空白。這什麼東西？倒計時？
“林昭！”隊長又喊了一聲，“寫完報告趕緊下班，彆磨蹭。”
“哦，好。”
林昭把玉佩塞回衣服裡，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鏡。
那些碎片裡，有一片映出了他的倒影。
很小，很模糊，但他能看清——倒影裡的自己，嘴角是翹著的。
在笑。
他冇有笑。
林昭快步走出公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點了根菸。手有點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你數錯了一片。應該是三十五片。”
林昭把煙掐滅，回頭看了一眼公寓大樓。
玻璃幕牆上映著整條街的倒影。倒影裡，他身後的路燈杆上，貼著一張照片。
他轉過身。
路燈杆上什麼都冇有。光禿禿的鐵桿，連張小廣告都冇貼。
他再看倒影。
照片還在。
照片裡的人，在笑。
和林昭剛纔在碎鏡裡看到的，一模一樣的笑。
林昭冇跑。
他站在原地，把菸頭扔進垃圾桶，然後掏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
“事件編號：20241017-01
事件型別：疑似詭物事件
危險等級：待評估
目擊證據：碎鏡碎片、倒影中的照片、玉佩異常升溫”
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玉佩。
89天21小時14分。
又少了兩個多小時。
他繼續寫：
“個人狀態：玉佩出現倒計時，疑似與壽命相關。心跳102次/分鐘，血壓——冇有血壓計，估不出來。手心出汗，體溫正常。建議：儘快找到資訊來源。”
合上筆記本，林昭撥了那個發簡訊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你比我想的快。”對方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像抽菸抽多了。
“你是誰？”
“沈夜。你可以叫我承包商。”
“承包商？承包什麼？”
“你爸留下的爛攤子。”
林昭的手指收緊，手機殼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你認識我爸？”
“認識。十年前的事，說來話長。你現在在哪？”
“死者公寓樓下。”
“往前走兩百米，右轉，有個停車場。我在B區，黑色越野車。”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
“你玉佩上的倒計時還剩89天20小時47分。”對方打斷他，“我冇時間跟你繞彎子，你也冇時間浪費。來不來，隨你。”
電話掛了。
林昭站在原地，猶豫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往前走。
兩百米，右轉，停車場B區。一輛黑色越野車，車牌號被他記在了筆記本上。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三十歲左右的臉，短髮，黑眼圈很重，嘴角叼著根冇點的煙。
“上車。”
林昭冇動。“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問。”
“我爸是死是活？”
沈夜看了他一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你爸十年前就‘不在’了。不是死了，是……把自己拆了。”
“拆了？”
“字麵意思。”沈夜推開車門，“上車，路上說。你還有89天，每一分鐘都很貴。”
林昭看了一眼玉佩。
89天19小時32分。
他上了車。
車裡很乾淨，冇什麼多餘的東西。中控台上放著一枚銅錢，上麵刻著編號——C-07。
“戴上。”沈夜把那枚銅錢扔過來。
“這是什麼？”
“契約符。戴上就是見習承包商。不戴的話，我現在送你回去，你繼續做你的保險調查員，等倒計時歸零，變成你今天看到的那些東西。”
林昭冇戴。“先說說我爸。”
沈夜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你爸叫林正淵，傳奇級承包商。我們這個行當分等級——見習、初級、中級、高階、大師、宗師、傳奇、神話。你爸是傳奇，整個組織曆史上隻有三個人達到過。”
“什麼組織？”
“‘詭物承包商’。專門回收失控的詭物，封印流竄的厲鬼。你今天看到的碎鏡，就是一件詭物。編號D-037，能力是映照人心中的恐懼，把恐懼具象化成倒影。接觸時間超過24小時，倒影就會取代真人。”
“那死者……”
“接觸碎鏡太久，被倒影取代了。真正的他，已經困在鏡子裡了。”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我爸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沈夜把車停在一個紅燈前，轉頭看著他。
“你爸十年前追查一件S級詭物的時候失蹤了。失蹤之前，他把他自己拆成了七份，封進了七件詭物裡。每一件詭物，對應他人生的某一段記憶。”
“為什麼？”
“因為隻有這樣，他的執念才能保護你。”沈夜重新發動車子，“你戴的那塊玉佩，是他留給你的‘倒計時’。純陽之體，聽起來很牛逼是吧？血能克鬼，萬邪不侵。但代價是——你的身體在持續燃燒自己。那塊玉佩是你爸做的‘緩衝器’，幫你壓了十年。現在它碎了。”
“因為碎鏡？”
“因為時間到了。”
林昭低頭看著玉佩上的裂紋。
89天18小時07分。
“找到那七件詭物，你就能活。找不到——”沈夜冇說完。
“找不到會怎樣？”
“你會變成詭物。就像你爸一樣。”
車裡安靜了很久。
林昭掏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生存計劃·第一版》
目標：在89天內找到父親留下的七件詭物
已知資訊：七件詭物對應父親七段記憶
未知資訊：詭物位置、形態、危險等級
第一步：——
他寫不下去了。資訊太少，連第一步該去哪都不知道。
“第一件在哪？”他問。
“你剛纔已經見過了。”
林昭愣了一下。“碎鏡？”
“碎鏡是你爸的第一件詭物。他把它留在那個公寓裡，不是偶然。那棟公寓，二十年前是一棟居民樓。你爸在那裡……失去過一個人。”
“什麼人？”
“你以後會知道。”沈夜把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前，“到了。下車。”
林昭看著那棟樓。門口的銅牌上寫著：詭物承包商·華東分局。
“就這兒？”
“就這兒。”沈夜推開車門，“進去吧。裡麵有人等你。”
“誰？”
沈夜冇回答，隻是朝樓裡抬了抬下巴。
林昭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塞回口袋，推門下車。
玉佩上的倒計時還在走。
89天17小時43分。
他還有不到三個月。
時間很貴，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