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棠的助攻
傅司珩送湯的第二週,蘇棠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幫這對別扭的夫妻把窗戶紙捅破。
“沈知意,你聽我說,”蘇棠坐在沈知意對麵,表情嚴肅得像在做專案匯報,“現在的問題是什麽?問題是傅司珩不記得那晚的事,你覺得他不記得就不能算數。但你想過沒有,他身體記得。”
“身體記得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每天早上讓廚房燉湯,每天晚上開車來樓下,每次路過母嬰店都要買點東西。這些行為不是‘記得’,是‘本能’。”
沈知意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呢?”
“所以你得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想起來。不是靠你告訴他,是靠他自己想起來。”
“怎麽靠他自己?”
蘇棠拿出手機,翻到和林牧的對話方塊:“我跟林牧商量過了,明天是你搬走後的第一個週末,傅司珩不用上班。我讓林牧想辦法把他帶到一個地方——一個能讓他放下防備的地方。”
“什麽地方?”
“林牧說他有個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一個老茶館。不是那種高檔的茶室,是那種開了幾十年的老店,沒什麽人去,他在那裏能坐一下午。”
沈知意猶豫了一下:“你是想讓我去那裏等他?”
“不是等他。是‘偶遇’。”蘇棠眨了眨眼,“你放心,一切都在計劃中。”
沈知意雖然覺得這個計劃有點不靠譜,但還是點了頭。
因為她想見他。
不是隔著保溫袋和便利貼,是真的、麵對麵的、看得到表情和眼睛的那種見。
第二天下午,沈知意按蘇棠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老茶館。
茶館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門臉很小,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不會注意到。她推門進去,一股陳年的茶香撲麵而來。茶館裏隻有一個人。
傅司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茶,手裏拿著一本書。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怎麽在這?”他問。
“蘇棠說這裏的茶好喝,”沈知意說,“我來嚐嚐。”
傅司珩沉默了兩秒:“蘇棠告訴你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嗯。”
“她也告訴林牧了。”
“……嗯。”
傅司珩把書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坐吧,”他說,“來都來了。”
沈知意在他對麵坐下來,要了一杯龍井。茶館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看了傅司珩一眼,又看了沈知意一眼,笑嗬嗬地說:“第一次帶姑娘來啊。”
傅司珩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他的耳朵紅了。
沈知意假裝沒看到,低頭喝茶。
“你在看什麽書?”她問。
他把書翻過來給她看封麵。是一本詩集。聶魯達的。
“你看詩集?”沈知意有點意外。
“我媽留下的,”他說,“翻翻而已。”
沈知意看著那本詩集,想起日記裏寫的——“司珩的眼睛像我,性格也像我,太敏感了”。一個敏感的人,才會在十五歲之後還翻著母親留下的詩集。
“傅司珩。”
“嗯。”
“你媽媽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溫柔的人,”他說,“太溫柔了。”
“溫柔不好嗎?”
“溫柔的人容易被欺負。”
沈知意的心揪了一下。她不知道他說的是媽媽,還是自己。
“那你是溫柔的人嗎?”她問。
傅司珩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複雜的光。
“不是,”他說,“溫柔的人守不住東西。我不一樣。我要守住的東西,誰都拿不走。”
沈知意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要守住什麽?”
他沒有回答。但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個眼神已經回答了。
那天下午,他們在茶館坐了兩個小時。沒有說什麽重要的話,就是喝茶、翻書、偶爾聊幾句。茶館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老城區特有的煙火氣。
走的時候,傅司珩站在茶館門口,忽然開口了。
“沈知意。”
“嗯。”
“下次別讓蘇棠安排了。你想見我,直接說。”
沈知意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誰說我想見你了?”
“你手裏的茶杯,”他說,“你緊張的時候會把茶杯轉來轉去。今天轉了四十七圈。”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茶杯已經不在了,但她確實有這個習慣。
“你數了?”
“嗯。”
這個人,真的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