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產檢
懷孕第十二週，沈知意要去做NT檢查。這是她搬回傅家後的第一次產檢，也是傅司珩第一次以“丈夫”的身份陪她去醫院。
出發前，沈知意在衣櫃前站了十分鍾，不知道自己該穿什麽。蘇棠在電話裏說：“你緊張什麽？又不是去相親。”沈知意說：“我不知道，就是覺得……他第一次陪我去。”蘇棠說：“穿那條碎花裙，顯白。再塗個唇膏，別化別的妝。”
沈知意照做了。
下樓的時候，傅司珩已經在玄關等著了。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外麵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他看到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不好看嗎？”沈知意問。
“好看。”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他的耳朵紅了。
到了醫院，傅司珩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沈知意覺得好笑，問他為什麽，他說“不想被拍”。沈知意這纔想起來，他是傅司珩，傅氏集團的掌門人，財經雜誌的常客。如果他陪妻子產檢的照片被拍到，明天的頭條就有了。
候診的時候，沈知意注意到旁邊坐著一個孕婦，肚子已經很大了，一個人來的，手裏拎著一袋藥，看起來很吃力。她剛要站起來幫忙，傅司珩已經先她一步站起來了。他走過去，接過那個孕婦手裏的藥袋，放在旁邊的空座位上。動作很自然，表情也很自然，好像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那個孕婦愣了一下，連聲道謝。傅司珩“嗯”了一聲，走回來坐下。
沈知意看著他，他麵無表情地翻開了一本雜誌。
“你看什麽？”他問，沒抬頭。
“沒什麽。”沈知意轉回去，嘴角壓都壓不住。
輪到她們的時候，周醫生看到傅司珩，眼睛亮了一下：“這位是？”
“我先生。”沈知意說。
傅司珩摘下口罩，朝周醫生點了點頭。周醫生顯然認出了他，但職業素養讓她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笑著讓沈知意躺到B超床上。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子上，沈知意忍不住縮了一下。傅司珩站在旁邊，目光緊緊盯著B超螢幕。周醫生用探頭在沈知意的小腹上輕輕滑動，螢幕上出現了兩個清晰的小小身影。不是之前那樣圓圓的孕囊，已經能看出胎兒的雛形了——圓圓的腦袋，小小的身體，蜷縮著像兩個小蝦米。
“看到了嗎？”周醫生指著螢幕上的兩個小人，“這是寶寶A，這是寶寶B。NT值都在正常範圍內，兩個寶寶的發育都非常好。”
沈知意的眼眶紅了。她偏過頭看傅司珩，他盯著螢幕，一動不動。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成了拳頭。
周醫生調了調探頭角度，螢幕上寶寶A動了一下，像在翻身。“看到沒有？寶寶在動。”周醫生笑著說，“很活潑。”
傅司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健康嗎？”他問。聲音有點緊。“非常健康。”
他“嗯”了一聲，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沈知意注意到，他握拳的手慢慢鬆開了，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接住什麽東西。
出了B超室，沈知意去洗手間清理肚子上的耦合劑。出來的時候，看到傅司珩站在走廊裏，手裏拿著那張B超單，低著頭，看得很認真。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沈知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好看嗎？”她問。
“什麽？”
“B超單。”
傅司珩把B超單摺好，放進了西裝內袋——和他母親的日記放在一起。“還行。”他說。
沈知意笑了笑，沒有拆穿他。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傅司珩忽然開口了：“沈知意，以後每次產檢，我都來。”
沈知意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陽光太亮了，她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眼睛還是酸了。“好。”她說。
傅司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這一次，他的手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