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露一頭黑色長發和吊帶紅裙隨風搖曳,看眾人的眼神跟看金元寶一樣,這些人身上的穿戴都價值不菲,送奠儀肯定不會小氣。
“怎麽都傻了?我說,挽金台在哪裏?”
熟悉又略有不同的嗓音讓紀語瑤心髒一陣發緊,站在門外的女人太像喬露了,但怎麽可能呢?
那麽大的火,喬露就算沒死也該麵目全非,說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過得生不如死。
一定是馮司機找來搗亂的,紀語瑤很快鎮靜下來,“這裏是私人葬禮,外人請不要來打擾,麻煩你離開。”
喬露好笑地看著她,“外人不要打擾?那你這個小三最該離場啊。”
旁邊一名小演員有心討好紀語瑤,站出來幫腔,“你罵誰小三?我看你纔像小三,穿成這樣來追悼會不怕遭報應?”
紀語瑤歎了口氣,“林楓偶爾會有應酬,可能在某些場合給這位小姐造成過誤會。”
賓客們頓時明白,這女的肯定是從事不三不四的行業。
林楓是出了名的年輕多金還長得帥,外麵多的是亂七八糟的女人主動送上門,這女人肯定是看到林楓去世了,死無對證,故意過來鬧事勒索錢財。
有賓客開始勸紀語瑤。
“報警吧,別搭理這種女人,要是給她錢以後就會纏上你。”
紀語瑤好脾氣地搖了搖頭,“現在各行各業都不好做,她可能遇上了什麽難處,大家先聊,我出去跟她講講道理。”
走得近了,紀語瑤就更確定這個女人不是喬露。
這絕對不是火災倖存者該有的樣子,身材麵板都跟黑黑胖胖的喬露不一樣,眼神更是截然不同,紀語瑤身為演員,很清楚一個人的眼神最難偽裝。
喬露從小到大畏縮木訥,不管看誰都跟老鼠看貓一樣,瑟縮又小家子氣。
眼前這個女人看人的眼神,就像是閑來無事跑來看小醜耍寶,找點樂子。
這種輕鬆又輕視的眼神,讓紀語瑤心裏十分不爽,越是不爽,她臉上的笑容就顯得越溫柔。
“你和我妹妹長得確實有一點像,但很可惜,你不是她。是不是馮司機利用你?他答應給你多少錢,我可以加倍給你,隻要你保證以後別再裝成我妹妹出現。”
紀語瑤等了幾秒沒有等到迴應,甚至發現對方的眼神已經沒在看她,而是繞過她看向了後麵的葬禮,徹底無視了她的存在。
紀語瑤本來就因為喪葬公司違約憋了一肚子火,現在連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敢無視自己,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在問你話,你聽見了嗎?”
“找到了!”喬露沒打算迴答她的問題,等拿到了奠儀,別的事再慢慢說。
她抬手輕輕一推,把紀語瑤從麵前推開,拎著裙子大步往裏走得不緊不慢,紅色長裙拖曳在地上,穿梭在葬禮一片黑白色調中,十分刺目。
“快攔著她!”紀語瑤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手本能地撫上小腹。
賓客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哪看過這種場麵,一個個驚撥出聲。
“保鏢呢?還不把她趕出去!”
“她怎麽帶編織袋來了?”
“這瘋子在搶奠儀,快報警!”
......
喬露從新買的手包裏抖摟出一個彩色編織袋,把一遝遝鈔票往裏麵丟。
她就知道奠儀不可能搞二維碼,還得是老傳統給現金,在路上就很有先見之明讓老馮找家雜貨店,買了一個編織袋裝錢。
“快住手!搶劫犯法你知道嗎?”鍾蕙終於迴過神來,驚呼著跑過去阻止。
喬露衝鍾蕙笑了笑,“鍾姨,幾年不見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你不是在新聞裏哭嚎說我跟你親女兒沒區別,希望我平安迴家麽?怎麽我迴來你又不高興。”
鍾蕙如遭雷擊,腳步停下,呆滯地盯著那張臉。
場上安靜下來,有人忍不住低呼——
“難道她真的是喬露?”
“不然呢?”喬露拎著麻袋,笑容囂張。“要不要叫紀威來做親子鑒定?”
喬露是隨母姓,沒有跟渣爹姓紀,反倒是鍾蕙跟紀威結婚後,把跟前夫生的女兒改姓紀,後來又為紀家添了一子。
紀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很喜歡鍾蕙,也很喜歡她的一雙兒女,經常帶他們出席各種社交場合。
而喬露的生母難產去世,從出生就不受紀家待見,不教她有用的東西又怪她上不得台麵,她自卑作祟就主動拒絕出席社交場合,給外人留下的印象不深。
加上現在長相氣質跟以前不一樣,全場賓客都將信將疑,很難把她跟四年前的喬露對上號。
“別以為你把臉整成這樣就能亂來,等警察來了有你好看!”鍾蕙不願意相信,也不想再看到這張臉,催促保鏢快去請警察來。
場上早有人報警,不到幾分鍾,保鏢就帶著警察抵達現場。
鍾蕙母女齊齊鬆了口氣,隻要把假喬露和馮啟明趕走,這就隻是一場不愉快的小插曲,不影響大局。
“警察同誌,這個女人和我公司的前司機勾結,到追悼會來搶劫勒索還動手推人,實在太過分了!”紀語瑤整個人搖搖欲墜,表情楚楚可憐。
領隊的青年警察不置可否,觀察了一下喬露。
穿著紅裙子來追悼會搶錢,確實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但她的眼神和表情看起來又沒什麽精神問題。
“麻煩出示一下證件,說說你為什麽來搶葬禮?”
喬露開啟手包,取出身份證和兩張紅本本遞給警察。
“我不是搶,林楓是我亡夫,四年半以前我們領了結婚證,寡婦來收挽金合情合理啊。”
“她撒謊!”
鍾蕙臉色難看極了,急吼吼地大喊解釋。
“大家都知道林楓是我女兒的未婚夫,他跟露露連麵都沒見過幾次,怎麽可能領證結婚?這瘋女人簡直胡說八道!”
“請你安靜一下,我會自己查。”領隊把結婚證拿在手裏仔細翻看,又給打電話給局裏確認了一下,很快得出結論。
“結婚證和身份證都不是造假,喬露跟逝者是合法夫妻。”
場館陷入寂靜,隻有哀樂還在低聲播放。
“怎麽會這樣......”鍾蕙雙腿發軟,往後踉蹌了幾步,這些證件怎麽會在外人手裏?難道眼前的人真的是喬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