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管你,趕緊把點心拿我吃兩口,到時候給本世子餓出什麽好歹來,十個你都賠不起!”
沈明月看了看手中所剩無幾的點心,再看對麵幾乎眼冒綠光的謝允珩,忽然起了戲弄他的心思。
“世子餓了?可是妾身的點心也是花了銀錢買的,世子若是想吃,妾身願意割愛賣給世子。”
“好......什麽?賣給我?!”謝允珩正打算伸手去接,才反應過來沈明月說了什麽。
他指節分明的漂亮大掌就那樣僵在半空中,伸過去拿也不是,收迴來也不是。
“沈明月,你是我的妻子,吃你一點東西,至於這麽斤斤計較嗎?”
謝允珩怒了,直接上手將點心搶過來,再晚點的話,恐怕連渣子都吃不上。
他邊嚼邊想,也不知道沈周當初是怎麽琢磨的,竟然把府邸買在這樣遠離市井的地方,前後都找不到食肆。
不過這點心真好吃,他兩口吃完,又將目光投向沈明月手下的暗格,似乎想用眼神將隔板洞穿,看看裏麵還有沒有她藏起來的食物。
“世子現在是打算迴家,還是去軍營?“
沈明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迴味著剛剛的點心。
貴人是不一樣,餓狠了的時候,連窮苦人家餬口的粗糧餅都能吃得津津有味,而且看他那樣,似乎意猶未盡。
“迴家啊,怎麽?你就那麽想本世子去軍營,然後你獨守空房?”
謝允珩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沈明月的偽裝,這個女人嘴上說著對什麽都不在意,其實心裏還是很脆弱的。
沈明月不置可否,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遞給他,“世子的侍從說世子有一匹馬生了病,瓶中的藥是妾身特意差人花了大價錢買的,無論人畜,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都能起死迴生。”
謝允珩並沒有接過來,他揣著手不懷好意的看著她道:“本世子剛覺得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把自己的真麵目給暴露了。”
“世子謬讚,不過世子可不要後悔。”
謝允珩冷哼一聲,“哼,爺可不知道後悔倆字怎麽寫!”
沈明月懶得和他爭,將襦裙下擺整理好,然後雙手交疊在膝上,默默數著馬車碾過石板縫隙帶來的震動感。
馬車行了不足一刻鍾,有人攔下馬車,接著一個軍裝打扮的漢子上前抱拳低聲說:“啟稟世子,踏雪忽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雙眼流血,軍醫看過,說踏雪快死了!”
踏雪是謝允珩的愛騎,這匹馬是西域汗血寶馬和塞北的青山馬雜交出來的良駒,一千匹馬裏纔可能出這麽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馬。
這匹馬是定北侯帶迴來當作謝允珩第一次殺敵的獎勵,對他來說意義非凡,而且踏雪隨他在戰場上浴血過無數次,已經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如今聽到踏雪瀕死的訊息,他的臉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後背跟著發涼。
“怎麽會?!”
對了,剛剛沈明月不是說她有一顆起死迴生的靈丹妙藥嗎?
“沈明月,你那顆藥多少銀錢?”此時他已經顧不得之前放下的狠話。
沈明月見他無比焦急的樣子,複又將那瓶子取出來,在謝允珩麵前晃了兩下,嘴角噙著笑,然後另一隻手伸出三根指頭。
“三兩銀子?可以,把藥給我,我迴去給你拿銀子!”
謝允珩已經等不及要拿到藥丸去救踏雪。
哪想他手還沒摸到瓶子,沈明月瞬間將手收迴去,“世子誤會了,是三千兩銀子。”
“什麽?三千兩?!!你怎麽不去搶?”謝允珩發覺自己是被麵前這個看起來溫和良善的女人給耍了。
“這藥吃了能成仙還是怎麽樣,三千兩,你也敢獅子大開口!”
沈明月點點頭,“若是能成仙,妾身自己就吃了。況且,這藥無論人畜,隻要還吊著一口氣,都能救。畢竟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馬兒,三千兩究竟值還是不值,端看世子如何選擇了。”
“你這女人,莫不是故意來報複我?就因為之前我在飯桌上讓你父親難堪!?”
謝允珩已經快被她氣得七竅生煙,這個女人真是好壞不分,他在沈家已經那樣維護她,她不感謝也就罷了,竟然還用踏雪的命來要挾他。
但是聽人傳話,踏雪的情況很不好,若真是因為自己賭氣,導致最喜歡的踏雪死去,他以後上哪兒找這麽合乎心意的坐騎呢?
這麽一合計,三千兩似乎還是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但是!
“太貴了,我拿不出這麽多。兩千兩銀子我可能湊得上......”他的俸祿雖然有一部分,但是這些年存下的銀兩,一大部分都投進軍營裏,還有一些就是喝酒喝掉了。
“行,成交。”
沈明月十分爽快地答應後,謝允珩傻眼了。
可惡!他應該再往下壓一壓價的,看沈明月這副得意樣兒,她絕對賺大了。
沈明月纔不管他心裏那些小九九,拿到謝允珩的信物,就將藥給了他,囑咐用水十倍化開,然後給馬灌進去就行,差不多一個晚上就能好轉,三天痊癒。
謝允珩半信半疑地接過,見沈明月拿著自己的腰牌翻來覆去地看,心裏實在是冒火,咬牙切齒道:“哼,你好歹也是官家小姐,竟然如此斤斤計較,算計本世子的錢袋子?”
沈明月收起腰牌,臉上又恢複了風輕雲淡的樣子,催促道:“世子若是再耽擱下去,再好的藥也無濟於事。”
“哼,你最好是祈禱這藥可以救踏雪,否則你就算是跪著求我,我也要將你休了!”
沈明月溫和地看著他笑:“求之不得,世子慢走!”
謝允珩起身跳下馬車,騎馬離去之前,還恨恨地盯著車廂,恨不得把車廂盯出兩個窟窿來。
迴到侯府,紅綾過來迴稟。
“主子,那伶人經不住嚇,片刻便招認自己隻是個幌子,和二小姐私會的另有其人。但是奴婢還沒問出,那伶人便被一個黑衣人一箭穿喉。奴婢去追那黑衣人卻跟丟了。是奴婢辦事不力,請主子責罰。”
沈明月早就料到會是這麽個結果,若是後麵那人這麽好挖,她也不至於去打草驚蛇,不過蛇已經動了,日後自然會逮到它的。
“沒受傷就好,這件事你派人繼續盯著,再讓紅杏去查一下世子的坐騎,最近的草料和飲水是誰經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