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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綿一怔,抬眸瞥到站在林霜雪身側,一副小人得誌模樣的蘇瑾。
“婆……”
“放肆!”
林霜雪猛地一拍茶幾,打斷她,怒罵道:“冇規矩的東西!沈家就是這麼教你忤逆長輩的嗎?!”
沈綿瞳孔猛地一縮。
在本朝,忤逆可是大罪。
不但會身敗名裂,甚至還會牽連家族聲譽。
沈綿臉色難看,不敢再爭辯,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低頭請罪:“兒媳知錯,請婆婆息怒。”
見她服軟,林霜雪滿意地靠坐在太師椅上,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茶盞,輕啜一口,垂眼輕蔑道:“聽說你昨晚去了硯文的書房?”
“夫君高中,兒媳去向他道賀……”
啪!
林霜雪將茶盞重重放在茶幾上,“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許進他書房!彆把你們沈家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往我們傅家使!小門小戶上不了檯麵!連妾室都不如!”
“婆婆!”
沈綿臉色唰地慘白。
將妻比作妾,便極大的侮辱,更何況還說她不如妾!
林霜雪不耐地揮手打斷,“我乏了,你且先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她起身,看都冇看沈綿一眼,由丫鬟扶著,離開了。
沈綿心亂如麻,怔怔跪在原地。
蘇瑾走過去,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用腳尖踢了踢她,居高臨下地問:“還不快去祠堂跪著!”
沈綿冇動。
蘇瑾惱羞成怒,指著她罵道:“等姨母把你降了妾,看你還敢不敢這樣囂張!妾就是下人,是奴才!是生是死,都是主人一句話!哼!”
說完,她轉身揚長而去。
降妾,就可以任意處置了……
沈綿跪在原地,隻覺寒意順著血管,襲遍全身……
祠堂裡長明燈火明滅,映照著林立的牌位,在這漆黑的夜裡,有股陰森的感覺。
沈綿不是第一次跪祠堂,但還是覺得周圍寂靜的可怕。
一整天水米未沾,她又冷又餓,身體不住地打晃。
可這和降妾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心思雜亂間,突然一縷飯香飄入鼻息,勾得人垂涎欲滴。
難道是夫君來給她送飯?
沈綿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欣喜扭頭。
明滅燭光下,一張刀削般剛毅冷峻的臉映入眼簾。
傅景舟單手拎著食盒,好整以暇地看她。
“怎麼是你?”
“你以為是誰?傅硯文?”
沈綿心中失落,忽而又想起昨晚的夢,頓時麵紅耳赤,垂下眼簾,賭氣似的,“我不餓。”
卻不想肚子不爭氣,咕咕地響了起來。
她的臉騰地一下更紅了。
“嗤!”
傅景舟嗤笑一聲,開啟食盒,把飯菜一一擺在她麵前,又把筷子遞給她。
鬆鼠桂魚、雪霞羹、傍林鮮、梅花湯餅……
都是她愛吃的。
沈綿有些驚訝,接過筷子嚐了一口,魚鮮入味,味道極好。
她眼睛驀地一亮,“如意樓的!”
傅景舟乾咳一聲,“他家酒不錯,我順路。”
說著,他從食盒最底層拿出壺酒,倒了一杯遞給沈綿。
沈綿吃著菜,搖頭拒絕,“我就罷了,你身為傅家子孫……這樣會不會惹怒祖先?”
“你還信這個?”傅景舟不屑,拿著酒壺直接喝了一口,嗤笑道:“這裡幾百個牌位,都冇她一個容身之處,我管他們作甚!”
她?
沈綿好奇,“是誰啊?”
傅景舟聞言側目看她,燭火在他眼眸中跳動,像藏了繁星,“這麼想知道我的事?”
“不想。”沈綿偏過頭去。
傅景舟輕笑一聲,猛地灌了一口酒,突然傾身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腳踝。
沈綿嚇了一跳,反射性掙紮著踹他,“你乾什麼?!放開!”
“彆叫!”傅景舟手握得更緊了些,“一會把人都叫來,咱倆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沈綿倒吸一口涼氣。
婆婆本就想方設法要處置她,若是此時被人誤會,恐怕……
她緊緊抿了抿嘴唇,不敢再出聲。
傅景舟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抬手褪去她的鞋襪。
“你乾什麼?!”
沈綿瞳孔猛地一縮,臉色慘白,拚命想掙脫,無奈傅景舟握得死緊,她根本掙脫不開。
傅景舟握著她的腳掌,白皙的顏色和他古銅色的大手形成鮮明的對比,腳踝纖細,一隻手就可以圈住,像蝴蝶的翅膀,輕易便可折斷。
溫潤細膩的麵板在燭火下泛著瑩白的光澤,惹得傅景舟忍不住用拇指在上麵輕輕地摩挲。
沈綿頓覺麻癢,忍不住縮了縮腳。
“彆動!”
傅景舟手指緊了緊,單膝跪地,把她的腳抬得更高些。
沈綿反射性用雙手撐在身後,形成一個她仰坐在蒲團抬高一隻腳的姿勢,曖昧極了。
“你……乾什麼……放開……這是祠堂……”
傅景舟冇說話,從懷中掏出一罐藥膏,取了一點,以指腹化開,輕輕按上她腳踝紅腫的地方。
“嘶~”
沈綿倒吸一口涼氣。
“疼?”傅景舟問,聲音低啞。
沈綿搖頭,傅景舟微微蹙了下眉,手上的力道放輕了些。
藥膏冰涼,傅景舟的掌心卻滾燙,冷熱交織間,沈綿腳趾不自覺的蜷起。
傅景舟動作一頓,食指突然摩挲過她的腳心,那處最敏感,沈綿身體一顫,驚撥出聲,又忙用手捂住嘴唇,臉色漲紅,怒瞪傅景舟。
那短促的輕呼聲像小貓低喘,聽的傅景舟心癢癢,好像搔到心尖上。
他輕笑一聲,音調散漫,目光落在她臉上,不錯過她每一分神色,“二弟他……冇碰過你這裡?”
沈綿一愣,隨即臉頰爆紅。
登徒子!
她憤憤撇開臉,餘光瞥到窗欞上有影子一晃而過,頓時嚇了一跳,“有人!你快放開我!”
傅景舟不鬆手,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冇事,興許是野貓。”
沈綿心中有些不安,想抽回腳,可傅景舟握得更緊,非要一個答案似的。
他低垂著眼,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摩挲珍寶,指腹漸漸上移,從踝骨滑向小腿……
光影搖曳,將他的輪廓削得愈發深邃。
沈綿從未在傅硯文身上見過這種神情,頓時有些發怔,“你……”
她聲音細若蚊呐,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
傅景舟聞聲抬眼,四目相對,他的眸色深沉如黑夜,哪怕是溫暖如燭火,一旦陷入其中,也會萬劫不複。
忽然,他俯身,用唇輕輕親了親她的足背——
沈綿腦中轟地一聲,渾身血液都湧上臉頰。
“他有這樣過嗎?”他問,氣息拂過她肌膚。
沈綿脖子都紅透了,又羞又怒,狠狠瞪著他說不出話,隻覺被他碰觸過的地方燙得發疼,一路蜿蜒向上,直達心口。
時間彷彿凝固了,祠堂中隻聽得到兩人的呼吸聲,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突然,祠堂外傳來一陣腳步喧嘩聲。
“把祠堂給我圍住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跑!”
門外傳來傅婉寧的聲音:“娘,我親眼看到沈綿跟個男人在祠堂!”
沈綿心裡一驚。
她冇看錯!剛剛窗外的確有人!
與此同時,砰地一聲,
祠堂大門被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