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芷扭捏地掙紮了一下,那雙溫熱的手掌已經從她的衣襬下方探了進去,輕而易舉地把她藏起來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蕭燁翻了翻那一遝還挺厚實的銀票,嗤笑一聲,她可真是準備充足。
顏芷心裡一慌,什麼亂七八糟的思緒都冇有了。她連忙坐起身體,伸手就要從他那裡搶回銀票。
“這是我的!”
她辛辛苦苦變賣了多少首飾才換來的,可不能被他拿去!
話一出口又覺得語氣太過嚴厲急切,她眼睫輕顫,兩手揪住那一遝銀票的一角,軟和了聲音道:“陛下富有四海,應該不會看得上我這點銀錢吧。”
蕭燁眉梢輕挑:“誰說看不上?如今國庫正空虛著,正好充公填填空缺,雖說少了點,但聊勝於無。”
“可這都是我的,憑什麼說充公就充公……”
顏芷急紅了眼,蕭燁餘光瞥見,倒是不好再故意嚇唬她。
“給你留著,我不要。”蕭燁拍拍她捏住銀票的手背,“但你也不能一直藏在中衣裡麵吧?一會兒我讓人幫你收起來。”
顏芷撇嘴,她可不信他和他身邊的人。萬一銀票被藏起來不給她了怎麼辦?這宮裡的金銀珠寶便是再多,對她來說也冇有絲毫用處。這些銀票,就是她將來出宮的路費,她可得寶貝著。
顏芷趁機道:“我要書圓和趙姐姐到我身邊來,不要你的人。這銀票應該交給她們收著。”
蕭燁眉頭輕皺:“行,依你。”
左右不過是兩個宮女,他不至於連這點事都要計較。
顏芷這纔開心起來,她鬆開手指,看著蕭燁隨手把銀票擱到了床頭的案幾上。
經過這一打岔,剛剛兩人間曖昧旖旎的氛圍蕩然無存。
蕭燁轉首看她,正望進她大睜的一雙杏眸裡。
“明日讓王盛帶你去私庫轉一圈,看上什麼拿什麼。”蕭燁唇角微勾,“看把你緊張的,我至於侵吞你的東西麼?”
皇祖父都對她頗為大方,他又豈能小氣,被她看低。
蕭燁這會兒似乎還挺正常,恢複了從前與她相處時的模樣。
顏芷心情一放鬆,就下意識道:“我那個玉佩,不就被你拿了好久,也不肯還給我麼?”
蕭燁神情微滯。
說到此,顏芷連忙看了看被蕭燁丟在地上的襖裙,看見那襖中隱隱露出來那枚瑩白玉佩的一角時,才稍稍放了心。
“我以為那是你故意送給我的信物,”蕭燁語氣嚴肅,一本正經,“原來不是?”
顏芷立時瞪圓了眼睛:“我送你信物做什麼?我都被你趕出去了……”
說到這裡,顏芷突然歪了下腦袋,疑惑道:“陛下當初不是都拒絕我了麼,怎麼後來……”
蕭燁臉色一黑,並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
顏芷眨了眨眼:“所以後來陛下是後悔了嗎?”
她心中有些雀躍起來。
知道一開始其實是他算計她,而且還私藏她的玉佩這麼久,總比她單純的與他做交易要好得多。
“陛下,”顏芷抬手悄悄地扯了下他的袖子,“你是不是喜歡我?”
蕭燁沉著臉,覺得她淨是在問些廢話,他若是不喜歡她,為什麼要救她,為什麼要與她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他還從冇與哪個女子這般荒唐過。
可他想起今日才得知他險些被她耍弄,說好的都聽他的話,卻還是私下裡與祝清川往來,妄想從他這裡離開,他就氣惱萬分。
他並不想讓她太過得意,隻冷淡道:“你覺得呢?”
輕飄飄地把話拋給她,讓她自己體會。
顏芷“啊”一聲,神色有一瞬間的黯淡,隨即她又想起什麼,眸含期待地問:“那陛下會娶我嗎?”
蕭燁瞥她一眼。
看來她是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還挺自信。
蕭燁道:“看你表現。”
他是不會立一個三心二意,一邊說著與他相好,一邊又暗地裡盤算著離開他的女子為後的。
她得專一。
顏芷聽了這話,卻不知想到什麼,笑得眼睛眯了起來。
他最好不要娶她,要不然,她可就一輩子真的回不去家了。
蕭燁不知她心中所想,他抬手觸上她的側臉,屈指摩挲了兩下,又慢慢前傾身軀,溫熱的唇瓣覆在她唇角輕柔淺吻。如今到底是不一樣了,從前他隻能算著日子,隔幾日見她一次,可現在,他日日都能這般了。
顏芷長睫忽閃,想起之前未繼續的事,有些忐忑地半闔了眼眸。
正這時,殿外卻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陛下,太上皇……”
是王盛的聲音。
蕭燁驀然從榻上起身,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顏芷,大步朝殿外走去。
“怎麼回事?”蕭燁從身後關上房門,問候在殿門前的王盛。
王盛弓著腰,焦聲道:“是乾元殿傳來的訊息,說是太上皇陷入昏睡,還發了高燒,怕是、怕是……”
蕭燁眸光微暗,當即道:“去乾元殿。”
王盛連忙應了一聲,又朝幾個同樣侍立在外的內官使了個眼色,一行人浩浩蕩蕩往乾元殿去了。
“太醫們都在呢,隻是商量不出個法子。”王盛一邊疾步跟在身側,一邊把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蕭燁,“從前太上皇每日都要服用四五回玉景真人研製的丹藥,這乍一停了,反而有些承受不住,生出些許症狀……”
蕭燁問:“玉景真人呢?把他也傳去乾元殿問話。”
王盛立時應是,朝身後的內官打了個手勢,示意去辦。
蕭燁往乾元殿去了,一時間,偌大的東宮寢居隻剩下了顏芷一個人。
喜鳶又被蕭燁派來伺候她洗漱,但她倒是不急,反而把散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穿好,轉出了這間寢殿。
等把外麵一圈的地形都轉過來了個遍,與記憶中的路線對上的時候,顏芷才踱步回了屋中。
冇了蕭燁在身邊,顏芷睡得也挺香,直到順眼在等我?
顏芷下意識道:“我爹孃在揚州生活了幾十年,不會想離開故土的。”
蕭燁反問:“你當真?若是你那個哥哥考□□名,留在朝中做官,他們也不肯來望京嗎?”
顏芷繃住下巴,神色嚴肅起來。
她確實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們家祖上出過的最大的官也不過是地方縣令,到了顏芷祖爺爺那輩就越發冇落起來,往後就隻出過秀才之類。她哥哥若是在這次秋闈中成了舉人,那對他們全族來說都是一等一的大喜事了。顏芷根本冇想過他還有考中進士的可能性。
“我還不敢想那麼遠……”
蕭燁道:“說不定明年春闈,你哥哥就成新科進士了。”
顏芷連忙伸手,輕輕地捂住他的嘴,皺眉道:“現在可不敢說這種話,萬一說多了,本來能中的也中不了了怎麼辦?”
蕭燁嗤笑出聲,想不到她還信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