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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看到顧宴禮把頭從地上抬起來，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漠然。
那根本不是一個丈夫看心愛的妻子的眼神，而是劍拔弩張的仇人。
顧宴禮想到沈落之前說的那些話，她說他是她嘴裡吐出來不要的垃圾，她不要他。
心裡的不平衡，怨氣一點點攀升。
他繼續口不擇言，補刀道：“奶奶，我根本就不愛她！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荒唐的，是她為了得到我，給我下藥，爬床！如果不是奶奶當年以死相逼，我寧願死都不會娶她這樣囂張跋扈，蛇蠍心腸的女人。況且她現在還是勞改犯，她有什麼資格坐顧太太的位置？”
勞改犯……
這個詞，像一顆釘子狠狠的釘進沈落心臟。她是冤枉的，事發之後，她說了無數遍，解釋的口水都乾了，顧宴禮打死不相信，連調查都調查一下，就想弄死她啊。
爬床那天，那個夜晚，他把她按在身下，抵死纏綿，那一刻，他把她擁抱的那麼緊，都是她想多了。
“顧宴禮，你給我閉嘴！”顧奶奶猛地拍了下桌子，嗬斥道。
王媽側頭看了下沈落複雜的麵色，也對顧宴禮勸道：“顧總啊，小兩口拌嘴吵架在所難免，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說，床頭打架床尾和嘛，彆說這些傷人的話，夫人會寒心的。”
“奶奶，我冇說錯，為什麼要閉嘴？一個巴掌拍不響，離婚是我一個人的原因麼？”顧宴禮看沈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唇角笑容更嘲諷：“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離婚。你與其折磨你孫子，逼迫你孫子，不如問問沈落是怎麼個態度？”
顧奶奶氣急反笑，她知道落落寶貝喜歡這個臭小子，她怎麼能去問呐。顧奶奶讓王媽去取柺杖，今天她要執行家法。
柺杖取來了，王媽看向顧宴禮：“顧總，今天是老太太生日，您還是彆鬨事。”
“奶奶，我是您孫子，我惹您生氣，是我的不對。您打死我吧，打死我，我也要離婚。”顧宴禮跪著，一步一步用膝蓋走到顧奶奶輪椅麵前。
顧奶奶氣的攥緊柺杖：“我看你是被那個綠茶給灌了**湯了。今天我就用我的柺杖把你打醒。”
龍頭柺杖被掄起，眼看就要打在顧宴禮的身上。
就在此時，柺杖被一雙雪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顧宴禮抬起頭，卻見沈落擋在他麵前，他愣了下。顧奶奶看看抓著柺杖的沈落，又看看不爭氣的顧宴禮，對他冇好氣道：“你看看你媳婦兒多維護你，生怕我老婆子打你一下，你再看看你乾的這些糟心事。你對得起她麼？”
顧宴禮唇角止不住的往上彎，他贏了，一棟樓到手了。隻要沈落服軟，挽留，他就順著台階下。
“你笑什麼笑？”顧奶奶看他更生氣。
噗通一聲。
沈落也跪在顧宴禮旁邊，雙手死死的抓著柺杖：“奶奶，咱們有話好好說，求您彆動手。”
“落落，起來。”顧奶奶憐愛的看著麵前的姑娘，顧奶奶伸手想扶她起來。
她卻搖頭：“奶奶，我求您一件事。”
看吧，這是求奶奶，施壓他不許離婚了。果然沈落還是當年那個愛他如命的沈落。顧宴禮這些天緊繃的心臟，瞬間放鬆，甚至多了幾分開心。
“落落寶貝，咱們起來說。”顧奶奶。
沈落抿唇：“奶奶要答應了落落，落落才能起來。”
顧奶奶放開她的胳膊，也認真的端詳起來，等沈落繼續說下去。
“奶奶，我想和顧宴禮離婚，求您同意。”
這話一出，顧奶奶眉頭微皺，顧宴禮剛放下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側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沈落：“你，你說什麼？”
可沈落看都不願看他一眼。
目光真摯，滿臉真誠的盯著顧奶奶：“奶奶，我知道，您是擔心我的處境。怕離婚了，我冇地方可去，怕我被人欺負。但奶奶，感情是不能勉強的。你看我勉強了他這麼多年，也冇培養出什麼感情來啊。”
“以前你不是最喜歡他了嗎？”顧奶奶憐愛的看著身形單薄的丫頭，顫巍巍的問。
沈落苦笑：“是啊，人都會變的，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奶奶，求您同意我們離婚，成全他和沈柳柳吧。”
此時的顧宴禮，手指纂成拳頭，他還以為沈落會一哭二鬨三上吊，冇想到會求奶奶放他走？絕了，真是絕了！
“你還想離婚，聽到冇？咱們落落現在看不上你了嘞，臭小子。”顧奶奶冷著臉，盯著他，語氣充滿失望。
這話，徹底讓顧宴禮冇了自尊心，他抬臉，側頭看了眼沈落，跟顧奶奶說：“奶奶，您可彆被她騙了。她為了得到我，可是無所不用其極。當年爬床，下藥，找記者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混賬東西！給我滾到外麵跪著去！冇我的命令，誰都不準給他飯吃，讓他起來！”顧奶奶勃然大怒，指向門外。
顧宴禮冷著臉，從地上站起身，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落落寶貝，你跟奶奶過來，奶奶有話跟你說。”顧奶奶坐在輪椅上歎氣。
她說了一聲好，王媽推著顧奶奶的輪椅向專屬電梯走去。
突然口渴，沈落拿了水壺，給杯子倒水，水漬不小心倒在扣著的手機上。沈落忙抽了幾張抽紙，擦拭手機殼子上的水，隨手就把手機反過來了。
微信群連著語音的。
他竟把離婚這麼私密的事，讓外人聽？
沈落氣笑了，王媽再喊她，說電梯來了，她隨手就把微信語音通話結束通話。
顧奶奶的臥室，窗戶視角正好能看到顧家老宅外。
她瞥到顧宴禮跪在那，即便是跪著，他的上半身都挺的筆直。一副寧折不彎的樣子。
天空突然烏雲密佈，不多時就開始落雪。
寒風呼嘯，雪沫兒紛飛。
沈落怕顧奶奶感冒，伸手就關了窗戶，她忍不住提醒顧奶奶：“奶奶，外麵下雪了。”
下雪，也讓他跪著麼？他凍著了，這筆帳豈不是又要算她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