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英豪一行人原定七日而還,如今已是第九日,依舊杳無音信。
桃柳裡的秋意越發濃了。
村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在風裡瑟瑟發抖。
周府的偏院裡,柳如煙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方帕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
窗外那叢菊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的一片,她卻一眼都沒看。
第九日了。
那個男人說過,隻要塗了那東西,南英豪就回不來。
可如今九日過去,山上一點訊息都沒有。
她已經派了貼身小丫鬟出去打聽訊息。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雖然那裡還是平坦的,可她知道那裡已經在孕育新生命。
是那個男人的,不是南英豪的。
萬一南英豪回來了呢?萬一他發現這孩子不是他的呢?
她的手微微發抖,帕子都被揉得皺成一團。
“姑娘。”身後傳來小丫鬟的聲音,“薑裡正那邊說是要組織人上山搜。可薑大牛不讓,說山上有虎,貿然上去是送死。”
柳如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薑裡正沒辦法,隻好派人去縣城求援了。”
柳如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等縣城的人來上山搜了,不管搜到什麼,這件事就算塵埃落定了。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那叢菊花,嘴角緩緩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雲陽縣城的援兵來得比預想的快。
第三天一早,官道上就揚起了一溜煙塵。
當先的是二十幾匹快馬,馬蹄聲如雷鳴,震得路邊的枯葉都簌簌往下掉。
後麵跟著兩百多人的隊伍,有披甲的鎮兵,有皂衣的捕快,還有挑著擔子的民夫,浩浩蕩蕩。
為首的是兩個人。
當先一騎,馬上之人四十來歲,身披玄色鐵甲,腰間挎刀,國字臉,濃眉,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正是雲陽鎮將,姓周名放,與周家有些遠親,卻素無往來。
他身後半步,是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皂衣,腰懸鐵尺,正是雲陽縣捕頭,鐵麵張。
最後麵那輛馬車,通體漆黑,鎏金的車徽在日光下閃著光。
車簾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麵坐著誰。
可誰都知道那是南半天的車。
隊伍在村口停下,早有裡正薑周氏帶著人迎上去。
周放勒住韁繩,掃了一眼迎上來的人,目光落在薑周氏身上。
“薑裡正,你報的案?”
薑周氏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回周鎮將,正是老身。老身的三個兒子,還有南家大少爺一行八人,九日前進山打獵,至今未歸。山上有虎,老身不敢貿然搜山,隻得求援。”
周放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隻是抬手一揮。
“進山。”
兩百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往牛臀山開進,刀槍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出於安全考慮,南釗沒有進山,而是在桃柳裡等候訊息。
進山的路不好走,越往深處越陡峭,所有馬匹都被留在山腳,眾人步行入林。
紮營的地方一般會選擇背風的山坳。
薑周氏作為嚮導帶領隊伍很快就找到一處。
鐵麵張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有血腥味。”
周放眉頭一皺,快步上前。
血腥味越來越濃,混著一股腐爛的惡臭,直往鼻子裡鑽。
然後他們看見了。
山坳裡,滿地狼藉。破碎的衣物,散落的骨頭,還有幾隻被野獸啃得隻剩半截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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