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英豪跪在南釗麵前,額頭抵著漢白玉地麵,渾身抖如篩糠。
“阿爺……救我……”
南釗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握著一串沉香串珠,一顆一顆撚著,不說話。
他既不信佛也不通道,數串珠單純是要讓別人認為他仁慈。
南英豪等了許久,沒等到預料中的斥罵,也沒等到藤條,隻等到一聲輕飄飄的“起來吧。”
他愣了愣,抬起頭,見自家老爺子臉上竟帶著幾分……滿意?
“阿爺?”
南釗把串珠往案上一擱,站起身來,踱到他麵前,竟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這場局,你布得不錯。不愧是我南釗的種!”
南釗要是不知道雲陽這些天發生了什麼,他這南半天就白叫了。
南英豪懵了。“阿爺,我……輸了……”
“輸了?”南釗笑出聲來,“你輸在哪兒?”
南英豪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南釗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坐到椅子上,自己也在對麵坐下。
“德赫甘是你的人,周家那三個掌櫃是你策反的,綢緞漲價是你一手操盤的,連那場大雨的時機你都算進去了。從頭到尾,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南英豪愣愣地聽著,一時分不清老爺子是在誇他還是罵他。
“可你還是輸了。”南釗話鋒一轉,“知道為什麼嗎?”
南英豪搖頭。
“因為你低估了那個林越。記住,永遠不要低估你的對手。”
南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那小子,從一開始就沒信過德赫甘。他讓周馨去沈吳兩家求援,是虛晃一槍,讓咱們以為他黔驢技窮。他連夜運綢緞進城,故意讓守城的人看見,是造勢。他讓那三個掌櫃背叛,是請君入甕。”
南英豪聽得脊背發涼。
“可他最狠的一招,是那支康國商隊。”
南釗轉過頭來,看著兒子。
“你查過那支商隊嗎?”
南英豪點頭,“查過,貨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康國人。”
南釗嘆了口氣,“那支商隊,根本就不是什麼路過。他們是專門沖著這筆買賣來的。”
南英豪瞪大了眼,“阿爺的意思是……”
“那林越,早就留了後手。他是在賭你不會完成交易。”
南釗撚著佛珠,語氣裡竟帶著幾分欣賞。
“你輸,不是輸在手段上,是輸在格局上,輸在膽識上。”
南英豪低下頭,不說話了。
南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這事,我來收尾。你跟我去周家,賠罪。”
南英豪猛地抬頭,“阿爺!咱們南家,什麼時候向周家低過頭?”
“低頭?”南釗轉過身來,嘴角竟帶著一絲笑,撲通一聲直接跪到地上。
看到自己的阿爺竟給自己下跪,南英豪一時間慌了神。
南釗站起身來,哈哈大笑,“記住!臉麵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
半個時辰後,南家的馬車停在周府門前。
守門小廝一見那鎏金車徽,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往裡跑。
“二小姐!南……南半天來了!”
周馨正在書房裡對著賬冊發愁,聽見通報,她下意識看向林越。
林越正靠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閑書,聞言隻抬了抬眼皮。
“該來的,總會來。”
周馨深吸一口氣,起身整理衣襟,“我去迎。”
“不急。”林越翻了一頁書,“讓他們等著。”
周馨一愣,“這……”
“你是苦主,他是來賠罪的。你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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