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上萬匹綢緞的大買賣，隻要交易順利，一次便可輕鬆獲利數萬兩。
大齊為了保證外貿獲利，阻止國內商人為搶奪外商私自壓價傾銷，特設外商折銀製度和行會定價。
外商折銀製度，簡單來說外商攜帶金銀不能直接用於交易，須先至官府指定銀號折算為大齊外商專用銀票方可入市採購。
目前所實行的折算比例為三比一，即三兩外銀僅兌得一兩齊銀。
而行會定價則由各行業行會統一議定最低對外售價，嚴禁私下調價或惡性競爭。
行會定價隻針對對外貿易，對內交易仍依市價自由浮動。
舉個簡單例子，例如雲陽縣城綢緞行會定下對外售價為每匹不低於三兩。
那麼一萬匹綢緞交易成功，齊國商人可獲得最少三萬兩外商專用銀票，到銀號兌付後實得九萬兩白銀。
所以外貿利潤極為豐厚，因此德赫甘居住的客棧外才會聚集如此多的商人。
正因為以上原因，周馨對於林越說不做這單買賣就完全不能理解。
如此獲利豐厚的外貿生意，在雲陽縣城這種小地方可以說是百年難遇。
林越見周馨無法理解，輕輕搖頭，“第一點就是事情權重的問題。”
“對於你這個尚未完全掌控周家的女子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徹底掌控周家實權。
要做成這單生意，需調動周家全部人脈與銀錢。可是周家眾多掌櫃並不是站在你這邊的，說不定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們已經倒向你兩位弟弟。
你有幾成把握他們能夠全力配合你，又怎能保證他們不會在關鍵時刻掣肘甚至暗中拆台？”
周馨還是不服氣，“可是隻要做成這單生意，就能證明我自己。到時候阿爺自然會全力支援我。”
林越用手指點了周馨腦袋一下，“你把所有希望寄託到你父親身上，可萬一他老糊塗了呢？萬一他惦念舊情，為了那群老夥計，選擇你弟弟呢？”
周馨的手指握緊又鬆開，反覆幾次，想要出言辯駁，卻終究隻說出一句。
“我阿爺……從來不是糊塗人。”
可是話說完，她自己都沒有底氣。
“你現在最好還是按照我給你設定的步驟來。先把手下那批學習複式記賬法的學徒培養好。
然後聯合各店鋪的二掌櫃，趁著月底盤賬的機會，一次性完成奪權。
隻要生米煮成熟飯，即便是你的父親到時候也無可奈何。”
周馨知道林越所說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路。
可是她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父親如此信任她，並把周家交給她管理。
若是隻為了爭權奪利，她實在難以說服自己。
她有按照林越建議培養新式記賬的賬房，但那是最後萬不得已才會使用的方法。
林越見她沉默不語，便知曉她的心意。
周馨對於親情和信義的看重，纔是林越願意與她合作的根本原因。
既然她選擇堅守這份初心，林越便不再強求，而是儘可能幫助她。
第一點她就不同意，那第二點也不需要說了。
因為第二點純粹出於林越的直覺，因為這件事本身過於反常。
德赫甘的解釋雖看似滴水不漏，但越是如此林越越是覺得不對勁。
不過他也拿不出什麼真憑實據，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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