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張百鍊始終沒有露麵。
林越站在鐵砧旁,目光掃過那把空蕩蕩的紫檀木椅,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師父那人他清楚,平日裡喝酒從不誤事,更何況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
他抬頭看向看台,春桃正裹著那件厚厚的羊裘披風,坐在第一排,見他看過來,連忙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林越給她使了個眼色,又朝張百鍊空著的位置努了努嘴。
春桃先是愣了一下,看向那個空座位,隨即明白過來,悄悄起身,借著人群的遮擋,往會場外摸去。
看著那道圓滾滾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林越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帶了這丫頭來,不然今天真要抓瞎。
“鐺——!”
一聲銅鑼響徹會場,孫副會長站起身,朝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既然會長臨時有事來不了,咱們不等了。老夫受行會委託,代為主持今日比試。”
台下頓時議論紛紛,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伸長脖子往門口張望,卻始終不見張百鍊的身影。
孫副會長抬手壓了壓,待議論聲稍歇,繼續道:“比試規則,諸位想來都清楚。今日比試就隻有一項,誰鍛打的刀具最為鋒利堅固,誰就勝出。”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台下數十名參賽者,見台下無人提出異議。
孫副會長滿意地點點頭,“現在,給諸位一刻鐘時間,檢查自己的工具和材料。若發現有問題,當場提出,過時不候。”
林越蹲下身,開始逐一檢查自己的工具。
鎚子,沒問題。鉗子,沒問題。鑿子,也沒問題……
他把那套工具翻來覆去檢查了兩遍,確認都完好無損,這才放心地放下。
正當他要起身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喊。
“且慢!”
郭解舉起手,大步走到林越身邊,指著地上那兩個麻袋。
“孫會長,諸位裁判,郭某要舉報!”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孫副會長眉頭一皺:“何事?”
郭解抬手指向林越腳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林越私自攜帶燃料入場。在下鬥膽請問,這算不算違規?”
林越看了一眼那兩麻袋焦炭,嘴角不由揚起,這小子肯定沒有研究過比賽規則。
裁判們聞聲圍攏過來,孫副會長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六位鬚髮花白的老鐵匠。
幾人圍住那兩麻袋,蹲下身,仔細檢視起來。
麻袋口敞開,裡頭是一塊塊青灰色的東西,表麵泛著釉光,敲起來聲音清越,跟普通的煤炭完全不同。
孫副會長拈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皺起:“這是……煤?”
“看著像煤,可又不太一樣。”旁邊一個裁判湊過來,用指甲颳了刮,那東西堅硬得很,刮不下來半點粉末。
另一個裁判接過,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湊到鼻端聞了聞,搖頭道:“老夫打了四十年鐵,從沒見過這種燃料。”
幾人對視一眼,目光齊齊落在林越身上。
孫副會長開口詢問,語氣倒還平和:“林越,你這東西,是什麼來歷?”
林越拱了拱手:“稟孫會長,此乃師門秘傳之物,名為焦炭。具體製法,恕晚輩不便透露。”
“焦炭?”孫副會長咀嚼著這兩個字,又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這東西……能燒?”
林越點頭:“能。溫度比煤炭高出三成,雜質極少,燒出來的鐵質量更佳。”
這話一出,幾個裁判臉色都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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