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英豪暴斃的訊息傳到周府那天,周老爺也沒挺住離世而去。
周馨跪在床前,握著父親漸漸冰涼的手,沒有哭出聲,隻是眼淚止不住地流。
小荷跪在她身後,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
林越與周老爺也沒有什麼交集,也就談不上有什麼不捨之情。
守靈七日,出殯,入土。
規矩煩瑣得很,周馨一樁一件都親自過問,不肯假手與人。
她穿著粗麻孝服,臉上不施脂粉,整個人瘦了一圈。
下葬那日,林越也去了。
他站在人群裡,看著棺木緩緩落入黃土,看著周馨一捧一捧地往坑裡撒土,看著她在墳前燒紙錢時被煙熏紅了眼。
“林郎。”回去的路上,周馨叫住他。“我要為父親守孝三年。”
林越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周馨咬了咬下唇,眼眶又紅了。
“這三年,我不能……不能……”
林越走過去,伸手把她攬進懷裡,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拍一個孩子。
良久,周馨抬起頭,看著他。
“你還是要走,對不對?”
林越看著她,那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我是周家的首席客卿。”他開口,語氣平靜,“客卿就是客人。客人總有離開的日子。”
“而且,”他頓了頓,“我隻是回到自己的家,又不是從此不再見麵。”
南英豪已經除去,他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周府。
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家草窩暖。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在周家長待。”林越看著她,目光坦誠,“幫你,是因為婉兒,也是因為你值得幫。現在南英豪死了,你父親的事也辦完了,我也該走了。”
周馨的眼眶又紅了。
她知道林越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更改。
她打算守孝三年,三年之後她就帶著周家為嫁妝嫁給林越,哪怕是當妾室也好。
走的那天,周馨沒有送,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沒出來。
隻有小荷紅著眼眶,把林越送到大門口。
“林公子,”她抽抽噎噎地說,“小姐說……說讓你保重。”
林越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好好照顧你家小姐。”
小荷拚命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林越轉身扶著婉兒,沿著青石板路往村子另一頭走去。
桃柳裡就這麼大,從周府走到他家,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幾個正在樹下曬太陽的老人看見他們,目光躲閃了一下,交頭接耳地嘀咕起來。
林越沒理會,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這樣的目光越來越多。
有人站在門口張望,有人趴在牆頭偷看,還有幾個婦人湊在一起,見他們過來,立刻住了聲,等他們走遠,又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那眼神怪得很。
自家院子還是那個破落樣子,泥坯牆上的裂縫又大了些。
隻是門口掃得乾乾淨淨,一看就知道有人剛剛清掃過。
他剛走進門口,一個身影就從院裡沖了出來。
“林郎!”
春桃挺著大肚子,三步並作兩步撲進他懷裡。
林越連忙伸手扶住她,生怕她摔著。
“慢點慢點,都要當孃的人了,還這麼莽撞。”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人家想你嘛……”
一段時間不見,春桃變得更加豐腴,更加惹火的身子差點讓他當場把持不住。
“眼裡隻有林郎,還有沒有我這個姐姐。”婉兒看著春桃,雖然嘴上挖苦,可是眼裡全是笑意。
“呀!”春桃連忙掙脫林越的懷抱,騰地一下紅了臉。
她連忙上前拉起婉兒的手,兩個人說起女人間的悄悄話。
幾個人進了屋,薑婉兒拉著春桃坐下,絮絮叨叨地問這問那。
春桃一一答著,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林越,看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臉上泛起薄薄的紅暈。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